神爱世人

 神爱世人

*OOC

*剧情neta

一次谈话

 

Part.1

这片残缺的大地上真的还存在着信仰吗?

伊桑知道拉特兰和少数地区是存在原生信仰的,每次他和能天使小姐一起出任务,她作战时的洒脱和战后的虔诚总是对比鲜明,这让他不得不叹服信仰对人的深刻影响,拉特兰的主会施予福音给所有萨科塔,带领他们走进乐园……吧?

这些只是萨弗拉自己臆想出来的,他从未去过送葬人先生的故乡,但如果那里都是他那样死板的萨科塔,他也不愿意去就是了。

有时候他吃完晚饭,借着隐身的能力逃过训练,转而游荡在罗德岛舰内的时候,偶然会光顾几次博士的办公室。虚掩的门勾引着萨科塔的好奇心,他探头,静静地靠在门边或蹲在一旁,小心翼翼地嚼着带出来的软面包,博士通常都在处理文件和数据,也发现不了周围空间小小的波动。

只是有时候,博士会放下纸和笔,双手合十靠在额头上,低声地念叨着什么,保持着这样的动作一段时间后,才重新投身到工作之中。

博士也有自己的信仰吗?博士所信奉的那个主会拯救他吗?伊桑想着。

他也有需要被拯救的事情吗?

风盘旋在罗德岛的甲板,喷漆涂料骨碌碌地滚动着,和其他几罐相碰发出脆响。街头艺术家难得遇到了瓶颈,他的手指不安地叩动着喷罐,偶然迸发出的想法随着斑斓的喷雾化为了实体。

神不爱世人

萨弗拉扯了扯自己的衣领,转身重新和夜色融为一体。

 

Part.2

“干员伊桑,我应该已经说过很多次不要把罗德岛的舰墙当做街道了吧?”

伊桑心虚地避开了杜宾的目光,即使身高相仿,前玻利瓦尔军人的气势也已经足足地压制住了他。

“不要回避!虽然你刚加入罗德岛没多久,但你这次的行为…”

“我、我是得到博士批准了才画的!”听着对方的语气越来越严苛,伊桑连忙摆了摆手,“因为说我上次任务表现出色,所以就给了我这个机会!是这样的!”

“博士?但那也…”

杜宾的语气果然缓和了一些,但她并没有放弃说教的意思,而且看她的眼神,对伊桑的说辞也是半分相信半分不信,“即使是博士批…”

“好啦杜宾,是我批准的,你就放过他这一次吧。”

博士的唐突出现让二人都吓了一跳,伊桑受到的惊吓程度可能要更胜一筹,他看着那个从不露面的指挥官和杜宾谈论着为自己开脱,难道从刚才自己撒谎开始博士就全部听到了?他在一旁胡思乱想着,这旁教官脸上的表情则从先前的不满转为无奈,博士则是拍了拍她的肩膀,等待着最后的结果。

“好吧,既然博士这么说了,那这次就先…”

“我没这么说过。”

冰冷的女声响起,伊桑看到博士明显打了个哆嗦。

“凯尔希?”杜宾的目光跃过博士的肩膀,一边腹诽着为什么自己说话老被打断。

凯尔希不知道何时站在了博士身后,“你去跟伊桑把舰墙打扫干净,不然没有晚饭吃。”她平淡地吩咐道,“应该不用让Mon3tr去看着你吧?”

 

Part.3

“不好意思啊博士,明明只有我一个人就可以了。”伊桑提着水桶拖布,语气里满是歉意,“当时我还想着也许能逃开呢,嘿嘿。”

“这有什么,在办公室坐久了也需要出来活动活动的。”博士笑道,“而且我很高兴你第一时间能想到我来帮忙。”

因为你不是罗德岛权利最大的吗,伊桑讪笑道。

“好,到站了,让我看看……”看着不远处色彩斑斓的墙体,博士快步走了过去,他打量着涂漆刚干涸不久的画作,陷入了小小的沉默。

“啊,这次因为时间有点紧迫,所以涂得不是很完美。”萨弗拉忙着解释道,“不过现在也算是要把它擦掉了。怎么样博士?我一个人也擦得来,你要不要先回去?”

“不,不用。”博士摇了摇头,“伊桑,你以前是在哪里作画的?”

“我以前?博士怎么突然问起这个?”

“只是感兴趣,在你加入罗德岛之前是隶属于幽灵小队的吧?”

潜伏与奔跑的回忆涌入脑海之中,他缓慢地点了点头,吐出一个“是”。

没有月光的夜晚是行动的最佳时机,萨弗拉戴好面罩,等待着队长的命令。手势下达,无数人影倾巢而出,他们要为后续部队提供支援,吸引注意、破坏电路与监控是他们的惯例任务。汗水滑过脖颈,伊桑已经记不清这是他第几个狂奔的黑夜。

他摇动着红色喷漆,暴力与疤痕便流淌在墙面之上,深浅不一的漆层里流露出整合运动的暴行,无辜的人留下蓝色的泪水,受虐者刻上绿色的淤青,相互交叠织成图案点缀其上。黄色在哪儿?紫色是不是不小心丢掉了?伊桑来不及想,身后不断增多和接近的叫嚣声让他不能停下双腿。困惑和不安从他的眼中流转而过,他在为什么发声?他是在为感染者的权力声援,还是为美化暴行而奋斗?

“伊桑,伊桑?”看着呆若木鸡的萨弗拉,博士担忧地叫了他几声,“你还好吗?”

“啊、啊!不好意思不好意思,我一下子走神了,哈哈。”猛地回过神,伊桑连忙打着哈哈,“咱们还是赶紧动手吧博士!风要是再这么吹下去,干了可就不好擦了。”

“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。”博士笑道,接过伊桑递过来的拖布,“神不爱世人……”他看着图案上夸张的字符,低声念了一遍。

“伊桑,神爱世人。”

“神不爱世人。”小个子的萨弗拉摇了摇头,他的语气和眼神都十分坚定。

 

Part.4

不知道是不是舰墙在风吹日晒下有些老化还是伊桑涂漆的质量太好,两个人擦了好一会儿才擦干净,期间博士甚至动用了些许化学药品来祛除顽固污渍。两个累瘫了的年轻人一并靠在餐厅的椅子上,他们的胳膊真的酸得连叉子都拿不动了。

“哈哈,看来你们两个花费了很大一番功夫啊。”角峰推着餐车走过来,“阿米娅小姐跟我说博士和伊桑很晚才会来吃饭,我估摸着这个时间也差不多了,还有力气吗?”他一边说着一边把餐盘端上桌,熟悉诱人的香味很快勾起了伊桑的注意力。

“这是烤裸鳞蜥三支臂肉,我按着食谱做的,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。”

“终——于可以吃晚饭了!”

看来伊桑还是有力气的。

“然后博士,这个是凯尔西医生留给你的。”看着萨弗拉大快朵颐的样子,角峰笑着递过去两条巧克力,“如果需要加餐的话,尽管和我说。”

“谢谢你角峰,银灰能有你这样靠谱的帮手真是幸运啊。”博士感激地点了点头。

“哪里的话,老爷的盟友就是我的盟友,那我就先回老爷身边了。”

餐厅里只剩下刀叉碰撞和吞咽的声音,咸香鲜嫩的肉汁在伊桑口中迸发,极大满足了他饥肠辘辘的味蕾,胜过自己当时在整合运动的伙食,“博士晚上就吃两个能量棒吗?”顾不上擦自己嘴角的肉汁,伊桑惊诧地问道,怪不到他的手腕那么苍白,平时应该也不怎么注重自己的饮食吧。

“没事没事,这两根足够了……”博士缓缓说道,他慢慢挺身,手肘撑在桌上双手合十顶住额头上,低声念叨着什么。

“博士在祈祷吗?”

伊桑停下刀叉,这是他第一次注视着博士做完这一整套流程,等着博士撕开包装袋时他问道。

“啊,是的。”博士点点头,“不好意思,是不是觉得蛮可笑的?一个科研人员还有信仰这种东西……”

“不不,我觉得没什么。”伊桑摇了摇头,拿着面包蘸了蘸盘中的汤汁,“这也是博士认为神爱世人的原因么?”

“是啊,我是这么想的。”博士点点头,“你如果不介意的话,现在开始可以叫我T了。”

T?”

“是我刚刚想出来的代号。”T笑道,“就跟伊桑你的代号一样,老是博士博士的叫总感觉没那么亲切,有个具体称呼的话应该会好上许多吧。”

“这有什么亲切不亲切的,我觉得还好吧?”伊桑满不在乎地说道,“大家也只是互相替对方工作而已,我为博士战斗,博士为我治病,这不就是个双向交易嘛。”

“但是我还是很感谢罗德岛能够收留我,不然整合运动的伙食我真的受不了了!真是的,那么难吃的面包也是给人吃的吗!要是不好好吃饭的话,根本也就没有力气作战吧。”

“伊桑,我有个问题。”

“博士你说?”

“如果整合运动的伙食好上十倍,你会继续留在那里吗?”

 

Part.5

下雨的日子并不适合喷漆作画。

“这是不是最后一家了?”

“是的,这是最后一家了。把他们赶出来的时候费了些力气,那个男人一直在反抗,所以我们就……”

“没事。”队长摆了摆手,“带他们去广场吧,该集合了。”

伊桑摇了摇喷漆罐,只能听得见珠子的响声,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队内的成员聊着潜伏和打赌,心里盘算着去哪里买更多的喷漆。

“喂!所有人!集合了!”

萨弗拉回过头,队伍的大队长站在广场中心,他的身后站着一群畏畏缩缩的人,被队伍里的其他人看守着。

“这是要干啥?”
“去了不就知道了,还有,下次你不准再用隐身了,也太作弊了。”

雨下得越来越大了,砸得伊桑有些睁不开眼睛,他走到广场抹了抹脸上的雨水,才看清楚那些人的样子:他们中有老人和孩子,哭声被周围的刀与枪压制;女人和她们的丈夫依偎在一起瑟瑟发抖不安地看着周围;他们身上朴素的服装和乌萨斯特有的标志表明了他们是这里的居民。

“兄弟们,复仇的日子到了。”看着人都到齐了,大队长咳嗽了几声,“长久以来,我们所遭受的欺凌、歧视与唾弃,都将在此刻得到回报。乌萨斯人践踏我们的尸骨,诅咒我们的灵魂,而今天,他们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!”他的语气越来越激昂,这场大雨像是助长了他的气焰,周围已经有附和起他的叫好声。

“现在我身后的这群手无寸铁的乌萨斯人,正如当年手无寸铁的我们,但现在,我们有了伟大的领袖与战士!他们却仍然被迂腐顽固的皇帝所禁锢!我们将会把这大地灼烧!而他们只有被烧死的份儿!”他一边说着,一边抽过自己腰间的长刀,猛地插进了身后一个青年的胸膛。

“咕!?”

青年痛苦的叫声没有引起大队长的半分怜悯,他冷眼看着迅速陷入恐慌的人群,他们想要逃开,却又被围绕的尖刀困住。窃窃私语传遍周围观看着的感染者,随后变成了一种狂热的吼叫:“下一个!下一个!”

“兄弟们,我不愿独享这复仇的果实。”大队长一边说着边优雅地鞠了一躬,“不过请允许我再解决一个乌萨斯的杂碎,接下来就请你们加入这场飨宴。”他边说着边高举利刃,血水被雨水冲刷而下,滴落在那个被吓呆了的孩子脸上。

“叮!”

金属碰撞的脆响氤氲在广场中,刀刃偏离了航向插入了土壤之中,孩子哭喊着向后退去,大队长恼火地抬起头,却看着一个萨弗拉收回刚刚砸出去的悠悠球。

“那个……对小孩出手不太好吧?”看着步步逼近的高大身影,伊桑强压着心中的恐惧,佯装嬉皮笑脸地说道,“没了父母,他们很快就会…”

“你在哪里?”

“啊?”

“感染者的孩子受到蹂躏和摧残的时候,你在哪里?”

低沉的声音回荡在伊桑的耳边,压得他喘不过气,萨弗拉本想着辩解几句,却被猛地揪住衣领。“你对自己的同胞见死不救,却在这里对异类心生怜悯?嗯?”大队长死死地盯着伊桑,他血红色的眼睛伴随着源石颗粒犹如天灾,“你在这里同情敌人!?你这个懦夫!!”他怒吼着将萨弗拉狠狠地甩了出去,周围的人连忙避开伊桑飞出去的轨迹,任由着他跌坐在泥地之中。

“看在你我都是同僚的份上,我不会对你出手,只不过再有下次,我一定会杀了你。”

伊桑呆呆地看着大队长远去的身影,恐惧随着他的颤抖遍布全身,他咽了咽口水想站起来,双腿却一点都用不上力气。他看着围过去的队友,看着泥沼之上绽放出哭喊与狂笑声,看着泥地上流出一抹鲜艳的色彩。

那是一种他永远不可能在商店里买到的颜色。

也许从那一天开始,伊桑真实地成为了“幽灵”小队的一份子,不听,不看,能诉说的只有他手中的涂料罐,和绊倒追捕者的悠悠球。

 

Part.6

T平静地看着伊桑,他伸手轻轻拍了拍萨弗拉的肩膀,让人持续陷入悲苦的回忆并不是一件好事。

“啊!?”伊桑又一次惊醒过来,“博士,你这样很容易把人吓出病来的!”

“一直想着不好的经历也会生病哦。”T说着边递过另一条巧克力,“吃点儿甜的转换下心情吧。”

“啊,谢谢博士。”伊桑摇了摇尾巴,“那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,我就先回宿舍了。”

“伊桑,神爱世人。”

萨弗拉的身体僵在那里,他紧紧地捏着椅背,眼里流出不解和恼怒,“如果……如果神真的爱着世人,那他为什么不去拯救我们?为什么只是在旁观?”伊桑看着T,他似乎生气了,“如果信仰真的有用,那神迹为什么不显现?那么多无辜的感染者和普通人都失去了性命,这也是爱的表现吗?T?”

“但至少你做出了行动,不是吗?你想要提前为那场惨剧落下帷幕,但是你并不能对抗那种暴力分子。”

“你怎么知…”

“刚才你的心情都写在脸上了,只有抗争失败了的人才会有那样的表情。”T说着,拉着伊桑的手重新回到座位上,“给你说个事吧,那个大队长只是个享受杀戮的萨卡兹雇佣兵,还记得上次你和能天使她们一起的歼灭任务吗?他在那场战斗中死去了。这么说的话,其中也有你的一份功劳。”

伊桑难以置信地看着T,他偶然听闻过“巴别塔的恶灵”的传说,难道说这也是他安排好的?

“你现在的心情如何?你感到快乐吗?还是如释重负?还是为那些居民报仇雪恨的快感?”

“我……”

“信仰中的神为我们提供一种精神依托,祂让我们不至于在绝境中轻易陷入绝望与疯狂,让我们有勇气踏出某一步。我为乌萨斯的那场惨绝人寰的屠杀感到愧疚,如果我们能早到一点,你投掷的悠悠球也许就是他们的一丝希望。”

“所以,神与世人并不是绝对的,神也不是缥缈虚妄的。”T平静地说道,“这不过是取决于你把谁作为神明。”

“你的意思是…”

“哈哈,我可不敢妄称自己是谁的神。”T笑着摆了摆手,“只是,我清楚我每天在为什么、为了谁而祈祷。”

“整合运动把暴力推向了神坛,我很庆幸你没有加入他们。像你这样的萨弗拉不应该在这里战斗,你应该去更广袤的地方恣意创作,饿了就去吃更好吃的料理。你应该有一组喷漆,里面有着你都无法变化的色彩,你也许会被某个艺术家赏识而成为组合,最后留名在整个泰拉大陆上。”

“不仅是你,很多人现在都不应该如此。阿消应该在龙门为了宣传消防知识准备讲座和练习语速;陈警官应该和星熊在下馆子,再和魏彦吾商量商量龙门贫民窟的改造;初雪和银灰的关系不应该这么差,也不需要崖心来缓和;蛇屠箱也许会亮相在某场比赛中,快乐地打出一记本垒……”T的声音像是喝醉了,“我的祈祷系在你们每一个人身上,世人正是以此来爱神。神爱世人,世人爱神,说到底二者又有什么区别呢?”

“当信仰变为实体,帮助肯定会来得更快,你觉得呢?”

T说完,他诚挚地看着伊桑,缓慢地伸出手。

“伊桑,欢迎你加入罗德岛,也谢谢你愿意选择这里,我希望我能为你提供了一些目标。”

小个子的萨弗拉握住了他的手。

“多谢款待,T。”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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