归途
《归途》
*全篇主角人物为虚构角色
*存在一定的人物、人物性格和主线虚构
Part.1
致奥蕾拉小姐
亲爱的奥蕾拉小姐,近来状况如何?野战医院的供应物资还充沛吗?最近我可能会前往基拉巴尼亚,提前和您问候一声
首先很感谢您提供的药剂!效果出乎意料得好!但是因为一些原因还有剩余,我自己也用不到,所以就把一部分还没拆封的药剂放到包裹里给您寄回去了,如果有其他伤员病人能用得到的话实在是再好不过了。
对了,我还寄了一些特产和装饰品过去,权当是在野战医院受您照顾,请不用放在心上!从帝国之手解放出来,一切都是百废待兴的状态,如果这些能帮到您,那就实在是再好不过了。
…………
…………
剩下的部分似乎是被什么液体打湿了,字迹模糊了并不能看清。
Part.2
“我还是觉得我那一箭很帅。”
萨兰看着托里克一本正经又严肃的表情,默默地点了点头,继续吃着他的拉条子,远东之国这个叫筷子东西他用起来还不是很顺手,并不能一边听自己的同伴吹牛一边处理这碗汤汤水水的面食。
“喂!我在很认真的说这件事啊!”不满于萨拉的木头反应,托里克气鼓鼓地说道,他扒拉着碗里的炖点一边摇着尾巴,不管自己的同伴有没有在听都要继续说下去:“你说要是没有我那一箭,战斗还要持续多久啊?不说别的,现在找不到几个吟游诗人的侧风诱导箭能比我精准吧?那可是直接射穿了牛鬼的头诶!你都不夸我一下……”
萨兰无奈地笑着,点着头,心里却盘算着接下来的行程。今天是他们在黄金港的最后一晚,下午在红玉海完成的危命任务也赚取了足够的赏金,接下来要不要去基拉巴尼亚看看?听说活跃在革命前线的英雄才解放了多玛,下一个目标就是阿拉米格人的故乡,现在过去的话会不会比较危险?
“在想接下来去哪儿?”
“诶?是的,你猜出来了?”
萨兰有些错愕地看着漫不经心的托里克,看来自己没在认真听他讲话的事情要实锤了。
“这还用猜吗?咱俩都搭档多久了?”托里克得意地耸了耸肩,“不说别的,你就抬下尾巴我都知道你要做什么啦。”
萨兰眼中飞快地闪过几丝羞赧。
“所以,你想好几个备选地点了?”
“我想着是去基拉巴尼亚那边,但英雄不是在那里参与革命吗?会不会有点危险?”
“嗯……虽然是这么说,但你也好久没回黑衣森林了吧?”
“呃,这倒是,怎么了?”
“去见见那个角尊姐弟咯,按理来说这么久的周游,应该可以教给你更高阶的魔法了吧?而且正好我也要去一趟边区,有些事情还得再问问桑松老师呢。”托里克拍了拍放在一旁的弓,“所以说是完全顺路啦!走吧走吧,再怎么革命也不可能难倒两个硌狮吧?”
“你还真是开明啊。”萨兰无奈地笑着。
“有你来替我操心就好啦。”迷踪之民举起酒杯朝对面的掠日之民碰了一下,“今天可是在黄金港的最后一晚耶,不陪我喝一杯?”他的杯子刚到嘴边,余光瞥向潮风亭下方,那里似乎有什么人在准备表演。
“诶诶!那个是之前说的什么……三弦琴吧!看着还挺厉害的样子呢!”
“怎么了?你还要和人家比一比吗?”
“正有此意!”托里克笑道,拿起自己的小竖琴,在萨兰无奈的目光中跳到了一楼。
Part.3
萨兰觉得自己的头脑还是有些不清醒,也许是昨晚喝得有点儿多了,也许是因为基拉巴尼亚干燥的气氛,又或者单纯是陆行鸟篷车过于颠簸,他的脸色并不是很好看,一旁的托里克看起来倒精神得很。
“你还好不?我记得我这里有抗眩晕剂。或者让我给你弹一首光阴神的赞美歌?”
“唔……如果可以的话。”萨兰勉强地点了点头,接过托里克递过来的药水一饮而尽,“我感觉好点儿了。”
“药水都还没进你肚子呢就好点儿了!”托里克笑道,“一会儿下车休息休息转一转吧,昨晚不该拉你陪我喝那么多的。”
从红玉海回到艾欧泽亚,二人马不停蹄乘上了前往基拉巴尼亚的陆行鸟篷车。革命的讯息犹如燎原之火,紧张而躁动的气氛在四处各地蔓延,硌狮搭档也被这种气氛所感染,这次去基拉巴尼亚也计划着如果有招募人手的话就去帮忙。
“车夫!我们现在到哪儿了啊?”托里克问道,“一会儿您方便停下车吗?”
“现在咱们在无垢干谷附近!你要停车的话得稍等一会儿,这附近有…”
“砰!”
巨大的破土而出声和陆行鸟受惊的嘶鸣一同响起,突如其来的颠簸一下子让两个人都进入了临战状态。
“发生什么事了!?”托里克扶着窗户探出身,陆行鸟断裂的缰绳映入眼帘,车夫惊恐地被一只巨大的蚁型生物按在地上,锋利的双螯直直地朝着他的脖子插下去。
“是、是伏击的蚁狮!!救命啊!!”
“嘶!!”
急速的箭矢夹着破风声击中了蚁狮的螯,愤怒而痛苦的嘶鸣声从它的腔体里迸发出来,让他迅速把目标转移向了不远处的吟游诗人。
“萨兰!支援就拜托你了!”托里克边说着边抽出两根箭矢,风与毒分别缠上锐利的箭头。松弦离弓,蚁狮抬起坚硬的螯甲想要挡下,直飞来的箭羽最后却以奇异的弧线击中了它庞大的后腹。
“嘶!”
车夫已经跑到了一边,蚁狮仍旧挥舞着恐怖的双螯朝着托里克步步逼近,只是它开始迟缓的身形已经表明毒素开始入侵它的身体。
“唉,只能说你惹错人了吧!”托里克惋惜地说道,从箭筒里抽出一根特质的箭矢,“马上就来结束你的痛苦!”
萨兰不安地看着四周,他觉得没有这么简单。魔物的伏击虽然也有单独行动的,但是结队的话成功率应该更高一些。漆黑的箭矢已经击中了蚁狮,黑色的突刺从蚁狮的身体里涌出飞散,伴随着它的惨叫,托里克得意地转过身,他正要炫耀自己的战果时,另一只蚁狮从他身后猛地突了出来。
“托里克!!”
狂躁的风元素已经击中了突然出现的蚁狮,但是还是晚了一步:他尖锐的螯尖已经扎进了托里克的后背,而萨兰咏唱的烈风只是刚好撕开了那只利爪的关节。大猫和蚁狮全部因为疼痛而拉开了距离,大量的土元素聚集着石块全部砸向蚁狮,萨兰趁着这个机会连忙跑到托里克身边。
“怎么样!?你没事吧?”萨兰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抽出绷带,他扶着托里克走到一边,看着他背后的伤口倒吸了一口凉气:螯甲留下了的圆形伤口极深,几乎可以看到骨头,汩汩不断地出血,并且似乎是因为带着毒素,血液已经变成暗色。
“嘶!”
“滚开!”
中了一击的蚁狮似乎并没有完全死透,它仍挣扎着想要袭击过来。萨兰恼火地怒吼着,他猛地一挥牧杖,无形的强烈波动狠狠地砸在蚁狮的身上,将它猛地推至周围的岩墙上,在抽搐了几下之后才算咽了气。
“托里克!托里克!你还好吗?”萨兰一边咏唱着康复一边焦急地询问着,托里克的身体抖得厉害,他的表情痛苦,像是在忍受什么钻心的痛苦。
“喂、喂!你们两个没事吧?”幸存下来的车夫连忙赶过来,“这个人受伤了!?”
“是…这、这附近有医院吗!?或者其他的地方也行!”萨兰六神无主的问道,“治疗魔法似乎对他不怎么起作用!”
“先把他扶上车吧!陆行鸟应该还能再赶一段路,前面就是神拳痕了,那里有个野战医院应该可以救救急!来吧!”车夫说着也蹲下来,拉过托里克的一只手搭在自己肩上,二人连掺带扶的把托里克移到了车上。
“托里克,再忍一忍……”萨兰紧紧握着托里克的手,一次又一次擦掉他头上的冷汗,“没事的,会没事的…!”
“你不要抛下、不要抛下我一个人啊!”
Part.4
萨兰抬头仰望着破坏神像,湍急的瀑布从高处倾泻而下,溅起的白色水花很快随着粼粼水纹趋于平静。他试图借此转开自己的注意力,但他仍然挂念着在病房里的那个人,从接待他们的医生的脸色来看,托里克的伤势似乎并不怎么乐观。
“萨兰。”
“萨兰!”
“啊!?”
熟悉的呼唤声吓了萨兰一跳,他转过身,托里克正笑着看着他,“怎么了?发什么呆呢?”
萨兰错愕地看着同伴,前几分钟他还虚弱地躺在病榻上,现在就已经打着绷带生龙活虎地站在了自己的面前。“你、你怎么就出来了?你不会把医生打晕了吧?”
“说什么呢!我是那样的人吗?”托里克白了萨兰一眼,“而且再说了,我这么柔弱的,估计三个我都干不过那个大姐。”
“说话注意点,我可是都听见了。”
不满的声音打断了二人的扯皮,飒爽的高地女性走了过来,“刚才比较匆忙,没来得及自我介绍。我是野战医院的药剂师,我叫奥蕾拉。我已经给你的朋友的伤口做了清理,也做了解毒处理,现在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了。”
“谢、谢谢你奥蕾拉小姐!没有你的话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!”萨兰一个箭步冲过去,感激地握着她的手上下摇晃着,“还有其他需要处理注意的地方吗?比如换药之类的?”
“哎呀哎呀,这个人家都跟我说了,奥蕾拉姐姐还要整理战时药物,你就先别打扰人家了!”托里克上前一把拉过萨兰,“麻烦您啦!他交给我处理就可以了!”
“那你们两个好好休息,这几天先不要乱逛了。”
“你……你真的没事了?”看着奥蕾拉转身离开,萨兰小声地问道,他边说着又绕着托里克转了一圈,洁白的绷带把伤口裹得严严实实的,但仍能看到清洗不下去的淡淡血迹。
“完好如初啦!我都用光阴神的魔法治疗过自己了。”托里克摇着尾巴,“你就一百个放心吧。
“你确定没问题?”萨兰不安地看着托里克,最后还是不放心地用了一次康复。
“你再用康复的话,我要酔以太了。”托里克摆出一副极其痛苦的表情,“你是想谋害亲夫吧?”
“我只是想…喂!你说什么呢!?”话说到一半,可疑的殷红浮现在萨兰的脸上,他的尾巴倒竖起来,像是在斥责托里克的出言不逊。
“嘛……虽然我受伤的时候很痛苦,但是意识还是比较清醒的。”托里克说道,看着萨兰的耳朵慢慢垂下来,“我是听到有人说‘不要抛下我一个人。’哦。”
泄气地耷拉着尾巴,真心话被听到的害羞被萨兰表现得一览无余,“我、我只是……”
“认真的,萨兰,我要问你一个问题。”托里克盯着眼前的黑色大猫,“咱们两个搭档这么久了,你有没有兴趣也跟我一起继续搭档下去?”
“以一种,更亲密的方式?”
萨兰惊讶地看着托里克,对方严肃地看着自己,不同于那种自我吹嘘时的神态,托里克的目光带着十足的坚毅与期待,期待着属于他的那一个答案。
“唉……”沉默了良久,萨兰点了点头,“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嘛。”
夕阳的余辉盛在拉戈尔的手中,像是在为这对新晋的恋人留下些许光芒,相拥的身影逐渐分开,随厚二人的身影重叠,随着夜幕的攀升逐渐消弭,灯火在神拳痕亮起,伤员也该继续回医院休息了。
Part.5
在神拳痕修养的日子过得很快,托里克的恢复速度也快得惊人,拆绷带的那一天,他的伤口只剩下了一小块没有毛发的光秃秃的疤,以及那些未来得及彻底清洗干净的淡淡血痕。
“这几日承蒙您照顾了!”离开神拳痕的那一天,萨兰接过奥蕾拉准备的药剂包裹,深深地鞠了一躬,“实在是不知道如何感谢您!”
“小事小事,如今艾欧泽亚马上又要陷入战火之中,能帮助到一个人是一个人。”奥蕾拉摆了摆手,“如果你想帮忙的话,就等之后阿拉米格解放后的庆功宴来打下手吧。”
“一定会的!”萨兰点了点头,“也希望你们可以坚守阵地!”
“谢谢,愿拉尔戈赐予你们前进的力量。”奥蕾拉笑道,“陆行鸟篷车就在入口那里,我就不送你们了。”
萨兰又鞠了一躬,随后扶起一旁的托里克,奥蕾拉看着二人逐渐远去的身影,表情越来越复杂。
“萨兰!”她最后还是没忍住地叫到,“多陪陪托里克!”
黑色的硌狮转过身,留下了一个肯定的笑容。
Part.6
“拉雅·奥老师!”
“啊,这不是萨兰吗?”
虽然莫古力已经提前通知过了拉雅·奥二人的到来,她还是很惊喜地迎接了长途跋涉的硌狮们,“上次见面差不多已经有一年的间隔了吧?你们去哪儿旅行了?”囿于黑衣森林之中,拉雅·奥很是向往着森林之外的故事,“有没有遇到其他会使用白魔法的人?或者有没有什么新鲜见闻?给我讲讲!”
对着拉雅·奥的步步紧逼,托里克一旁幸灾乐祸地看着招架不来的萨兰,笑着过去打圆场:“他这次来可是跟你学新的白魔法的!好歹来个一换一的交换吧?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!唉,萨兰跟着你真是一点儿亏都吃不了。”拉雅·奥撇了撇嘴,“你去那边拿点儿姆恩·图伊豆汁过来,一会儿省得我们两个嗓子都哑了。”
“好嘞好嘞,小的这就去给幻术皇服务。”
看着屁颠屁颠跑远的托里克,拉雅·奥带着萨兰走到一边坐下,“这一路你们应该也很辛苦吧?有没有受伤?”
“诶?您怎么突然这么说?”
“虽然不是很清楚发生了什么,但是我能感觉到你朋友的状态不是很健康的样子。”一转刚才的热情,拉雅·奥语气担忧地说道,“我觉得像是有什么在缓慢腐蚀着他体内的以太。”
“啊,前不久他被蚁狮刺伤了,可能是还没好全?”萨兰挠了挠头,“在神拳痕有药剂师给他处理过了,我看他活泼的样子,之后应该就能痊愈了吧?”
“这样吗,你给他净化过了吧?”
“那是肯定的,这么说还是您那个时候教的我魔法,实在是感激不尽。”
“哈哈,不用这么客套,你这一路来也成长了不少,我目前能教给你的也要屈指可数了。”她笑道,“说起来,感觉你们的关系也变好了呢。”
“唔,其实……”红晕爬上萨兰的脸,他凑过去伏在角尊耳边轻声嘀咕了几句,惹得少女发出一声惊呼。
“真、真的吗!那、那你们可要加油呀!”拉雅·奥止不住地咧嘴,她感觉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在她体内觉醒了,“哎呀,今天还真是收获满满啊……”
“两位,聊什么呢这么愉快?”托里克端着一盘姆恩·图伊豆汁姗姗来迟,“要不要带我一个?”
“我们聊得是白魔法师秘辛,你个吟游诗人就不要偷听啦!”拉雅·奥取笑道,“既然饮料也来了,那我们开始吧。”
角尊的话音刚落,托里克的身子却明显的颤抖了一下,随即是他手中的托盘倾泻,杯子也跟着侧翻坠落。拉雅·奥眼疾手快地接住了一杯,但是另外两杯也许就没有那么好运了。
预想中的碎裂声没有出现,她抬起头,看着站起来萨兰两手各稳稳地握着杯把,身上还靠着刚才要摔到的托里克。
“唉,吟游诗人已经不如白魔咯。”托里克尴尬地说道,连忙起身拍了拍萨兰的肩膀,“那你慢慢学!我在旁边喝一会儿,跟鬼哭队的唠唠嗑好了。”他边说着边接过萨兰手里的豆汁转身离开。
拉雅·奥慢慢皱起眉头,她卓越的净化能力告诉她托里克也许并不只是受伤那么简单,但是她现在除了在心中祈祷元灵保护这对恋人之外,也没什么可以做到的事情了。
“这家伙什么时候会平地摔了……应该不是莫古力的恶作剧吧?”萨兰耸了耸肩,“现在我们可以开始了?”
Part.7
萨兰对治愈的卓越天赋和理解,让这次白魔法的学习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,告别了拉雅·奥,两个人在栖木旅馆商量着接下来的行程。
“唔,远东之国那边已经玩儿得差不多了,基拉巴尼亚那边在革命,黑衣森林这边也是常客了……接下来去哪儿呢?”萨兰看着地图,一边圈圈点点着去过的地方,“托里克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?”
“你去的地方就是我向往的地方。”
“我要吐了。”
萨兰无语地看着笑得不成样子的伴侣,土元精都说不出这么土的话!唉,也真庆幸土元精不会说话!
“哎,不过说真的,我想去看看极光。”擦去眼角的泪水,托里克认真地说道,“听说伊修加德那种极寒的地方会有这种特别的景象呢。”
“极光?那是什么?”
“嗯……就是在晚上的时候,等暴风雪停止放晴,天空上会出现很多色彩斑斓的光带,据说是什么颜色都有呢!也许就跟彩虹一样?”托里克歪头说道,“我也只是道听途说,还没有真正见过,我们去看看吧!”
“可以啊,我记得黑衣森林北部林区是和库尔札斯中央高地接壤的。”
“我想最后再去那里。”
“诶,最后?”
“嗯,在这之前,我们先去别的地方吧。”托里克平静地说道,“毕竟这样的景色现在就去看,那也太轻而易举了。”
“好奇怪的理论……之前四国重新结盟,现在去的话可比以前方便很多呢。”萨兰摇了摇头,“而且听说英雄在伊修加德成功实行了改革,还可以见到龙族的。”
“哈哈,那这么多传闻要验证,更得酝酿发酵一下了啊。”
“行吧行吧,那沙之都和海之都,这两个你哪个更感兴趣一些?”
树影婆娑,古老的森林中也揉进了这两个人的以太气息,元灵的古老低吟回荡穿梭,是否也能预言出他们之后的旅途?
Part.8
利姆萨·罗敏萨比萨兰想象的还要热闹,海风携卷着自由的气息拂过他的毛发,沾染上潮湿与兴奋。“人真的好多啊……”萨兰感叹道,他的尾巴快乐地甩动着,无不透露着他的心情。
“怎么说呢,不愧是以海盗文化发源起来的国家吗。”托里克来回看了看,“商业贸易应该也很发达吧?按理来说卖的药应该也多一些?”
“诶?要做些药品补给吗?”萨兰有些奇怪,“还是说你不信任我的白魔法了?”
“怎么会怎么会!这不是以防万一嘛!”托里克嬉皮笑脸地吐了吐舌头,“不过这里的阳光还真是足啊!”他一边说着,像是嫌热一般地拉了拉领口,萨兰恍惚之间好像看到了零星的红色,如果是伤口留下的血渍的话,应该早就洗掉了才对啊?
似乎是注意到了萨兰的目光,托里克连忙捂住胸口,一边叫着“变态啊!”一边跑开了。萨兰无奈地摇了摇头,连忙跟了上去,他们得先去后桅旅店把行李放好了才行。
来海都的旅行对萨兰来说更像是在度蜜月,大海的淳朴热情让他内向的性格也有了转变的起色。托里克一如既往地活跃,拉着萨兰到处跑来跑去,甚至还去了破舰岛探险,虽然并没有找到什么值钱的财宝,也没有见到克拉肯的真身,但是和恋人一起的回忆,对他来说才是弥足珍贵的。
只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,私下里托里克似乎在避免和萨兰一起单独相处,在他面前也不怎么穿便服,总是裹得严严实实的。虽然在黑衣森林修养了很长的一段时间,但是他还是担心因为捂得太严而发炎。这个时候托里克总是摆摆手,笑着把这件事打马虎掩盖过去。
也许是愉悦冲昏了萨兰的头脑,他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,直到他们离开了海都,前往了沙之都。
“这里真是比利姆萨罗敏萨还要热啊!”艳阳高照,萨兰擦去额头上的汗水,这里不比海都,至少还有大海包围,乌尔达哈完全就是在热砂上的城市,没点儿防护措施之类的,他觉得像他这种毛茸茸的种族肯定撑不下去了。
“你还好吗?要不要我来搬行李?”萨兰转过身,看着后面落出自己一大截的托里克,他的样子似乎比自己还要难受。
“没事……我可以……”白猫的语气有些乏力,但他还是硬撑着扛着箱子往前走着。
“我来吧?又没有什么大问……你的手怎么这么凉?”
萨兰快步走到托里克身边,他本想着接过行李箱,无意间的触碰却让他吓了一跳。莫名的危机感从心底升起,他不由分说地接过箱子,拉着托里克直奔流沙屋办了旅馆的登记。进门还没来得及坐好,萨兰就解开了托里克的衣服。
刺目的红斑从他的胸口绽放,环绕着他的伤口,如流星雨一般在他的白色毛发上四散开来。萨兰感到一阵恍惚,他似乎记得这种红斑在哪里见到过。
————托里克被蚁狮刺伤的时候,新鲜的伤口周围也有这种红斑。
沉寂在萨兰脑海中的诸多小事一下串联了起来,医师的表情,老师的关怀,都在表明托里克并没有完全康复,他却傻傻地仍然和他一起到处周游,自己的爱人在无声无息中忍受着剧毒的折磨,自己却只会顾着乐。黑猫的额头青筋暴起,他死死地捏着托里克的衣服,最后缓缓松开。
“……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事情?”萨兰缓缓问道。
托里克只是低着头。
“没事,我们现在就去找解药吧。”萨兰从容不迫地说道,“既然现在已经清楚了,那也许就还来得及,这个世界上肯定有可以解除你的蚁毒的方法。”他看着惊愕的托里克,看起来他已经笃定了注意。
“只是这之后,不要再瞒着我了,好吗?”
“……嗯。”托里克点了点头,对方发颤的声音让他没有勇气去看自己的爱人。
Part.9
从那一天起,一切都发生了变化,四国联盟开始征募士兵人手,萨兰跑遍了整个乌尔达哈和萨纳兰收集着解毒药品。革命之火终于点燃,而他也在为托里克的病痛奔走,前线忧喜参半,而他只有失败的结果,难道说这场二人的战斗还会难过这万人的斗局吗?
时光推移,他们随着胜利的喜讯再一次回到了神拳痕,红莲之火燃尽帝国的绳索,这片冒险者的聚集地重新开始焕发生机。奥蕾拉尚来不及庆祝这份快乐,她还需要帮助那些伤员,而当她再次见到这对硌狮青年的时候,她俨然明白发生了什么。
“来吧,我也研究了很多关于奥迦斯的事情。”她面色凝重地说道,“能不能成功,也许就要看十二神的意思了。”
七天之后,月影下只有两个人离去,以及药剂师悔恨的叹息。
他们这次的目的地是那片冻土,那龙影飞掠之地,那先哲们的旧址。
涌动的云海遮掩住了硌狮的身影,他们拜访了莫古力族,甚至斗胆深入不洁三塔,最终得到的却只有几棵缓解用的草药;开明的田园郡为新来的客人热烈地敞开大门,然而极尽人类和哥布林族的智慧,只有在“真理已死”下送走失落的背影;丧灵钟的黄昏依旧,拂晓血盟的成员积极地为他们寻找着解药,可惜即使联系了最睿智的贤人,得到也只有他们陷入昏迷的噩耗。迦巴勒幻想图书馆险象环生,无尽的书海里却没有解毒的配方;睿智如魔女玛托雅,却也不能在颠倒塔里得到左右生死的办法;魔大陆在空中片漂浮,守备器械阻挡了他们前进的脚步。时间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,拖着疲惫的身躯,二人重新回到了忘忧骑士亭的旅馆里,只是这一次,他们再没有出发的必要了。
托里克如风中残烛,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。
但是,哪怕再多一点时间,他也想和萨兰待在一起。
Part.10
回到伊修加德已经一个月有余了,寒冷的环境似乎减弱了蚁毒的侵蚀,但托里克的身体状况还是每日愈下。白气从萨兰的嘴角散出消弭,他搅动着锅里的药汤,一切让他觉得恍如隔日,又在梦中。
“萨兰?”
“怎么了?”
“明天……好像是我们的一周年呢。”病榻上的托里克缓慢的说道,蚁毒似乎连他的声带都已经腐蚀了,“要不…我们明天……去看极光吧?”他勉强地扯出一抹笑容,像是在乞求萨兰一样。
“……嗯。”黑色的硌狮无言地点了点头,“我记得占星台是有说过今夜是个晴天。”萨兰把热好的药端过来,舀起来端着勺子吹了吹,轻轻抬着托里克的下巴把药液喂了进去,末了又擦去他嘴边渗出来的药滴。随后,他伸手小心地按在托里克的胸口,淡淡的微光从他的手心散出,即使是日复一日的失败,他也未曾放弃用白魔法祛除毒素。
“感觉好点儿了吗?”
“好点儿了。”托里克眨了眨眼睛,像是在表明自己的体力开始逐渐恢复了。
萨兰苦笑着摇了摇头,他起身刚开始收拾一下剩余的药剂,身后的吱呀声让他抱着一丝侥幸地回过身,却惊愕地看着站起来的托里克,他挠着自己的头,平和地笑着:“我不是说了好点儿了吗?”
几乎是飞扑了过去,萨兰紧紧地抱着托里克,“托里克…托里克!”他强忍着哭腔,眼泪仍不受控制地从他的眼角溢流而出,“你真的没事了吗……真的吗!!”长久以来的害怕、担心与痛苦全部释放了出来,再没有什么比心爱之人克服病痛的能更让他高兴的事情了。
“乖,乖……这是好事呀,你别哭啦。”心疼地摸着萨拉的头,托里克同样抱着萨兰,“既然决定了,那我们一会儿就出发吧?这里到中央高地应该还有一段路要走?”
“你、你的身体真的没问题吗?不会有什么……呃,不会再出问题吧?”萨兰语无伦次地问道,虽然伴侣的身体有了好转,但他还是十分担心,“要不然……要不然等明天再去?”
“我想今天去看。”托里克拉起萨兰的手,“有你陪着我,肯定没问题的。”他坚定地看着黑猫的眼睛。
“就再陪我任性一次,好吗?”
洁白的天地之间,两个黑点慢慢浮现,萨兰扶着托里克在雪地之中缓行着。实在拗不过爱人的请求,萨兰全副武装地带着托里克来看极光,他内心祈祷着风雪快点停止,这种天气可不是刚开始康复的人能受得了的。
“萨兰,你之后还想去别的地方吗?”托里克突然停下脚步问道。
“嗯?怎么这么问?想去肯定是有的,这才是艾欧泽亚的一小部分,我们还有很多地方没有去过。而且我听说,英雄正在准备解放我们的故乡博兹雅,到时候还可以去帮忙……”
“这样啊……”
“托里克?你怎么了?托里克?”伴侣不太对劲的举动让萨兰有些担心,“有哪里不舒服吗?”
“萨兰……谢谢你肯一直陪我这么久。”白色的硌狮突然伸手抚摸着萨兰的脸,一阵寒风猛地掀过他的兜帽:他笑了,嘴角流出来的温热血液在瞬间就被寒风冻结。
“即使、每次在战斗的时候……你都默默无闻的保护我的安全……还有谢谢你,即使我成了那个样子……你也没有抛弃我……”他断断续续地说着,身体逐渐脱力,在萨兰惊恐的目光下开始瘫软。
“托里克!?你怎么了!?是毒复发了吗!等下,我带了药剂,马上、马上就好!”萨兰一把把托里克拉进自己的怀里,扯过自己的披风盖在他的身上,他手忙脚乱地翻找着背包,却被托里克轻轻按住。
“我也、我也不想死……我们才相处了这么点时间,我们还、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……为什么!咕!”
不甘混杂着恐惧与不舍,托里克紧紧攥着萨兰的手,他的体温急速消散,“对不起……萨兰……对不起!咳咳!”
“你、你先不要说了!听我的,你把这个喝下去一会儿就好了!没事的托里克!你不会死的!你绝对不会死的!”
“对不起……没能早点儿和你表明心意……”白猫的眼神逐渐涣散,他勉强地抬起手,想再摸一摸萨兰的脸。
“你不是……还想去别的地方旅行嘛?”托里克的声音越来越虚弱,他的嘴角勉勉强强地扯出一丝弧度,“可不可以带我…也去看看?”
这似乎是他拼尽全力说出的最后一句话了,他的手也无力地垂了下去。
“托里克?托里克!!托里克!!!”
撕心裂肺的吼声响彻天际,大颗大颗的泪水滚落而下,滴在那具再不能给出任何回应的躯体上。无数的话语从萨兰心里争先恐后地涌出,但是到了喉头又全部支离破碎,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呼喊着心爱之人的名字。他多么希望这只是他一个趣味差到爆的玩笑,在自己悲痛欲绝的时候大笑着起身说“成功了!”;他多么希望这是一场梦,他醒来时他们正好在前往无垢干谷的路上,这样他好把他拽下马车;他多么希望自己也和他一起承受那缓毒的折磨,现在逐日之民失去了他追逐的行星,他接下来该怎么做?
萨兰想不明白,如果他连自己的爱人都救不了,自己对治愈魔法的天赋再高又怎么样?他想不明白,在英雄光芒之外的人们,只能这样逝去?
“托里克!托里克!?你醒醒啊!”萨兰死死地抱着浑身冰凉的同类,“你不是想去看雪景的吗!你不是想看极光的吗?!咱们已经到了库尔札斯了!你睁眼好不好!”
“你睁眼好不好……”
风雪逐渐停止,晴朗的夜晚明月高悬,温柔的夜风吹过悲伤的硌狮,在他身上投下斑斓的色彩。
正如占星台的人所预报的那样,今夜是极光之夜。
Part.11
“说实话……这也太惊人了……你的毅力真的远超常人,能扛得住这么长时间的蚁毒侵蚀。”
“没办法,我还不想那么早死去嘛。”
“但是再怎么硬撑也撑不了那么久了……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要找到解毒剂。”
“奥蕾拉小姐,你觉得我还能活多久?”
“保守估计……两个月左右?”
“是吗,那刚好一年了啊……”
“啊?”
“奥蕾拉小姐,我想要拜托你一件很重要的事情。你可以把这个制成药剂给我吗?”
“麻痹痛觉的药?你这个是在哪里找到的?!这种药品会有很大的副作用,甚至可能会让蚁毒爆发的啊!”
“所以才要拜托你啊,就当是我用性命相托的,如何?”
“什么时候了还开这种玩笑……你是认真的吗?”
“……非常认真。”
Part.12
库尔扎斯中央高地的风雪依旧。
梅茵菲娜秘石静静地矗立在崖尖,任由凛冽和寒冷拍打着自己。十二神的化身守望着这个山崖,她并不寂寞,她的身旁自有忠实的骑士守候。
硌狮慢慢地走上悬崖,在雪地上留下坚实的脚印,寒风吹不动这庞大的身躯,只好撕扯着他的披风。萨兰迟缓地迈着步子,直至风雪逐渐停止,他伸手拂去秘石上的积雪,脱下兜帽,露出憔悴而沧桑的面容
他盘腿坐下,把身后背着的弓放在一旁,抬头仰望着波澜壮阔的极光。
那是多么沁人心脾的色彩啊,宛如黑衣森林中交叠的树叶,宛如红玉海广袤无界的大海;那是多么悠闲的浮动啊,犹如无垢干谷慵懒的风,犹如神拳痕缓和的斜阳。
那是托里克多么想再看一次的景色啊。
晶莹的泪滴随风飘散,如果那个人在这的话,会唱起哪首歌呢?
萨兰不知道,但他的手已然伸向琴弦。
在这静谧的夜晚,几个单调的音色飘散在库尔扎斯,坠入圣人泪的池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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