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梦

 无梦(上)

 

Part.1

生命在燃烧。

年幼的硌狮族深深吐出一口气,颓然地蜷缩在树下。他浑身冷得厉害,手臂上的伤口已经流不出更多的血,毛下的皮肤也显出病态的青白。暗无天日的森林似乎连风都不愿意放进来,只是安安静静地矗立在这片土地,如一只庞大的捕食者,折磨消耗着腹内的猎物。

越来越冷了。

硌狮族缓慢地抬起头,只有交错相叠的树叶。窸窸窣窣的声音回响在耳畔,像极了睡前的安魂曲。

硌狮族想站起来,也许他已经在森林的边缘了,但是他甚至没有更多的体力供他去思考。死亡?硌狮族还没有考虑过这件事,但是他确实要面对这件事了。

他的眼皮越来越沉,宛如夜幕迫近的黄昏,恍惚之间,他隐约看到了两颗银色的星星升起,散发着淡淡的光芒。

他还是睡着了,那会是一场没有梦境的熟睡吧。

 

Part.2

炉火在燃烧。

“这就是你新捡来的孩子吗?”埃维拉的魔女饶有兴趣地听着自己的朋友讲着故事,“什么嘛,我还以为你不会再这么好心了呢。”

·修特拉不置可否的喝着茶,随手从托盘里拿了一块饼干。

“你不是也捡了一只吗?看起来年龄还要比我的这只大一些。”

“我捡回来是来帮忙的,你倒是肯定会养起来吧?”

两个魔女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,鲁纳尔躲在一边的柜子后面偷偷地看着。过多的陌生词句和语法让他还不能理解二人谈论的内容,但他能确定的是肯定在聊自己,毕竟刚才那个有着兔耳朵的魔女看了自己一眼,还有站在她旁边的那个,比自己大了不少的硌狮族也看了自己一眼。

“别转移话题了,讲讲其他的呀~”苏菲好奇地撑着下巴,“让你这么没常识的人照顾人,也太为难你了吧?”

…………

事情并非鲁纳尔所想的那样发展下去,在他睡熟之后会被召回到海德林的身边,重新化为行星的一环。当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,看到的是有些发黑而挂满了各种素材的天花板,以及正咕嘟咕嘟响着的老旧煮锅。硌狮族缓缓起身,虽然还是很虚弱,但是他的手臂已经被简单的包扎过了。脑中仍残留着些许浑噩与麻木感,他现在在哪里?

“你醒了?”

冷不丁的一声从身后传来,吓得他差点儿从床上蹦下来。他回过头,一身黑衣的猫魅族正坐在旁边翻阅着一本书。

“你、你是谁?”

“救你命的人。”猫魅族头也不抬,“被野兽咬到了吧,我帮你把毒素挤出来了,休息几天大概就好了。”

“呃,谢、谢谢你……”

“没什么,等你好了之后,我送你出去就是了。”猫魅族把书放在一边站起来,“一会儿把煮的药喝下去。”

“好、好的!”硌狮族点了点头,对方的语气里带着种不容拒绝的威严和冷漠,但他还是很感谢对方救了自己一命,“那个……我,我叫鲁纳尔!我该怎么称呼您?”

“称呼我?”

猫魅族陷入了短暂的沉默,她轻轻叩了叩自己的脸颊,似乎得到了一个答案。

“你可以叫我……雅·修特拉。”

顺理成章的,鲁纳尔开始了在雅·修特拉家的“借宿”生活。这几天的相处下来,他很少见到猫魅族会在家里,等他醒来的时候,桌子上只有一碗放凉的汤药。等他喝完苦到吐着舌头想找点儿水喝的时候,家里书籍和材料堆积的杂乱程度仿佛让他置身于另一座森林。

等鲁纳尔费了半天劲儿找到水后,他趴在床上透过窗户看着外面,一样古老扭曲的树木、杂乱的灌木丛,和他迷路时的景色别无二致,为这栋古屋形成了天然的屏障,什么样的人会住在这里呢?鲁纳尔想不明白。

“她不会是去这里面了吧……”硌狮小声嘟囔着,但答案也只有这一条。到了晚上,雅·修特拉总会闲庭信步地出现在家门口,继续着她的研究与实验,仿佛家里还是只有她一个人。直到鲁纳尔实在是饿得不行,小心翼翼地去拽了拽猫魅族的衣角,她这才想起来什么,随便塞了一点面包给他。

然而就算抛开上面的饮食不规律,鲁纳尔也发觉了这个猫魅族其他很多缺乏常识的地方,正如兔子耳朵的魔女所说,彻夜无眠的研究文献不说,换衣服也毫不在意自己是否在旁边。独来独往的生活与漫长的日夜让她忘掉了很多,现在要再多照顾起来一个小客人确实是一件难事。

小小的硌狮族抱着快等同于他体重的书籍在屋子里走着,尽量把他们归置得整齐一些,他擦了擦头上的汗,也许他同样该做些什么来报答猫魅族的救命之恩了。

…………

“为难我?还没有什么事情是难得倒我的。”雅·修特拉抿了一口茶,“无论再怎么久远,照顾别人的记忆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,不过要再适应一下而已。”

“好好~你别把人家饿死了就行。”苏菲吐了吐舌头,转头又看向躲在柜子旁边的鲁纳尔,看着小硌狮有些不安的后退,她吐了吐舌头:“怕生得很呢。”

“他现在应该连我们的存在都不能理解吧。”

“你没在他面前用过魔法吗?”

“你期望一个被抛弃的孩子,对这个世界能有多少了解呢?”猫耳的魔女放下茶杯,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
苏菲没有再说什么,只是拉过一旁的硌狮少年摸了摸他的头,“那好吧!”她站起身,打了个响指,桌子上的茶杯与点心在鲁纳尔惊异的目光之中漂浮起来,被铺在桌子上的华丽桌布包裹住,随后自己包扎好成了一个包裹,“那我今天就给我们的小朋友开开眼吧~”她看着无奈的雅·修特拉笑道,“这套茶具我就先拿走了,之后让你的徒弟来取吧。”

“什么时候说要把他收成我的徒弟了……”雅·修特拉摇了摇头,苏菲已经在轻快的笑声中离开了。她站起身,走向目瞪口呆了好久的鲁纳尔。

“那,我们再更详细的介绍一下自己吧。”猫魅族清了清嗓子,“我是住在这片森林的魔女,魔女雅·修特拉,在这里有我想要探索的知识与遗迹。”她蹲下来,轻轻摸了摸鲁纳尔的脸,“也许我现在说的这些你还不能理解,不过之后你就会明白了。”

“魔…魔女?”鲁纳尔试图模仿出这个有些晦涩的单词,他依稀记得自己听到过这个词,也许是哪个不知名的绘本,又或者是早已消失的睡前故事。

不过这些已经不重要了,他现在明确的一点是,现在这个猫魅族会教给自己带来比绘本和故事更重要的东西了。

 

Part.3

魔法在燃烧。

炽橙色的火焰自鲁纳尔的指尖缓缓燃起,如蛇行般向上蜿蜒,最后停聚在他的手腕附近。年少的大猫不敢轻举妄动,在老师的注视下慢慢翻过手腕,火焰随即听话地流向他掌心,汇集成一个火球。

“感受得到你体内魔力的流动了吗?”在旁边静静注视着的雅·修特拉问道。

“嗯……能感觉得到。”鲁纳尔点了点头,他能清楚地感受到体内有什么正朝他的掌心汇聚,“这就是魔法吗?”。

“对,你比其他人更有天赋呢。”雅·修特拉笑道,并没有吝啬自己的赞赏,“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,也许还不能完全理解魔力的运转方式呢。”

鲁纳尔只当雅·修特拉在开玩笑,况且,他也想象不出来自己老师年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,他已经很久没见过其他人了。

这是鲁纳尔借宿在雅·修特拉家的第一年,也是他学习魔法的第一天。之前那个在森林中被野兽追捕、身高刚及魔女裙摆的瘦小硌狮,在这短短的时间内拔了不少个头,身材也壮实了不少。这也要多亏了魔女家杂乱无章,需要鲁纳尔搬着重物挪来挪去,又或者是在她调制素材时,小硌狮需要伸长了手臂才能够得到那些材料,不过从他现在还在发育的身形来看,日后鲁纳尔的高大挺拔已经可见一斑了。

一年的时间足以让两个人开始熟悉对方,原本平行的生活轨迹也渐渐有了交织。鲁纳尔开始尝试学着去做饭,以防魔女总是因为体力不支而睡倒在材料堆里,有时候也会帮着收集魔法原料;相对的,雅·修特拉则教小硌狮各类的知识与语言,同时告诉他如果自己真的要收拾书籍,哪些和哪些可以放在一起,哪些书他现在可以理解,哪些书看了会中诅咒,有时候一时兴起,她也会带着他做一些简易的魔法道具,虽然大多数都会以失败告终。但是最重要的一点,就是在一年之后,她答应会教给他魔法。

火焰慢慢消失,雅·修特拉知道是鲁纳尔的魔力支撑不住了,即使再天赋异禀。庞大的魔力不经过引导也很难释放出来。

“好了,你做的很好了,休息休息吧。”

“好的老师……呼。”鲁纳尔轻轻吐了口气,“明天老师还可以教我练习吗?”

“当然可以。”猫魅族点了点头,“晚上吃什么呢?”

“晚上做老师喜欢的炖菜吧。”硌狮族提议道,“今天我会加一些好东西!”

“那我就拭目以待了。”魔女笑道,从她闪过几丝喜悦的眼眸中不难看出,她确实很喜欢这道菜。

“等吃完饭之后,我来教你做护身符吧,这个对你来说应该是可以掌握的。”

这是硌狮停留在这个森林里的第一年,魔女银色的头发刚刚垂到耳畔。

 

Part.4

烛火在燃烧。

鲁纳尔翻过一页又一页,如饥似渴地学习着书里的知识和技巧。先前犹如天书般的繁杂文字现在对他来说认起来已经轻车熟路,如同他的做饭手艺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。蜡烛上的火苗随着书页翻过而摇曳,留下摇摆不定的阴影,月光透过窗户洒在高高摞起的书本上,斗转星移,再等第一缕日光划开黑暗的时候,点点金光缀在黑白相间的毛发上,鲁纳尔已经睡着了。

·修特拉打了个哈欠,她清楚得记得昨晚看到了哪里,在做什么实验,却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,她慢慢起身,披在身上的毯子随即滑落到地上。魔女来回看了看,自己的学生正趴在不远处的桌子上小声打着呼噜。

·修特拉动了动手指,毯子随即被提到空中,轻轻盖在了鲁纳尔的身上。她简单地洗漱了一下,昨天在森林深处的调查还没有完全结束,现在过去的话野兽应该不会留下多少痕迹。这么想着,雅·修特拉拿起咒杖刚要出去,余光就瞥见了放在桌子上那一盘做好的三明治。

“请老师吃过了再走!”

放在一旁的纸条上如此写道。

等鲁纳尔醒来的时候,已经到中午了。他揉了揉眼睛,不清楚唤醒自己的是饥饿还是温度,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,看着桌上残留着面包屑的盘子,开心地傻笑起来。

这是硌狮居住在这个森林里的第五年,魔女盘起了垂到腰际的头发。

 

Part.5

时间在燃烧。

鲁纳尔跟在雅·修特拉的身后,低下头避开有些低矮的树枝。“沙沙”的声音回荡在静谧的树林中,也许时候尚早,现在还没有什么野兽外出活动。

这已经是鲁纳尔不知道第几回来做雅·修特拉的助手了,两个人的效率总是高于一个人,况且鲁纳尔也可以得到更多的练习经验。常年相处下来,大猫早就深谙自己老师的需求,只要些许动作,他就能判断出老师是要记录用纸还是采集用刀。

已经过了很久了啊。

光阴削平了鲁纳尔的稚嫩,刻出他坚毅的棱角;他的后背逐渐宽阔,胸膛也饱满起来,身材挺拔的他现在得低下头才能看见自己老师的面庞。从前几乎置他于死地的森林现在对他来说宛如游乐场,他的成长是这一片的生灵都有目共睹的。魔法对他来说越来越得心应手,他甚至可以边切菜边打出一发炽焰来点火,不过有时候力道控制得不是很好,很容易波及周边的低矮灌木。

只是,每当鲁纳尔看向自己的老师,看向雅·修特拉的时候,他仍觉得自己像当年那个小孩子。

魔女的容颜从未改变过。

是时间过于怜香惜玉吗?还是老师已经脱离了时光的轮回?花开叶落,在魔女身上改变的只有那如水的银发,缰绳在这姣好的脸庞上留不下任何印记,宛如海浪徒劳地冲刷沙滩,留下无印之岸。

鲁纳尔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断枝,紧紧跟在魔女身后,他似乎看到过去的影子从自己的眼前掠过:年幼的第一次使用魔法的他、力量不足被压倒在书下的他、实战过程中击败野兽的他、做饭难得失败的他……一道又一道的身影从他眼前走过,最后又汇聚在魔女身上,是魔女见证了他的成长,还是自己成为了魔女的路标?鲁纳尔想不明白,他又抬起头,仔细观察着魔女的身影,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。

点点日光沿着魔女的脖子点缀而下,宛如一条无形的项链,随风摇荡在她光滑洁白的脖颈和平坦的后背上;朴素的黑与紫线交织成她平日的着装,加上些元素结晶和绒白的外衬,更体现出她的神秘与魅力;银质护指时不时轻轻扣击法杖,金属与木质相碰的声音撩拨着鲁纳尔的心弦,在他的胸腔里形成淡淡的回声。

鲁纳尔摇了摇头,试图把这些奇怪的想法从脑海中赶走,但他越是想回避这些念头,猫魅族的身影就越清晰的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。老师睡着时的模样、老师教导自己魔法的模样、老师接过热茶时的模样……数个猫魅族的身影叠在一起,硌狮族的眼中闪过几丝迷恋,随即被晚到了些时候的理智冲散消弭。

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对自己的老师起了歪心思,这个从小照顾自己的人,兼顾导师和母亲角色的人,在不知不觉中就成为了大猫最想要占有的人。

他这么想着,太过于沉迷于其中,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雅·修特拉已经停下了脚步。

“鲁纳尔?”魔女有些疑惑地询问道,她不记得这个地方有什么可以致幻中毒的植物,自己的学生正一脸游离忘我的样子,还在慢慢悠悠地往前走,“再走你可就要撞到树上了。”

“啊、啊!抱、抱歉……”大猫像是触电了一般地打了个颤,连忙把带来的工具和笔记放在一边的石头上。如雅·修特拉最开始说的那样,这里还有些剩余工作没有做完。魔女把咒杖放在一边,几句简短的咒语从她的嘴里飘诵出来,几块石头随即悬空,浮现出淡淡荧光的咒文。

老师已经进入了状态,鲁纳尔却迟迟不能定下心来。他毛手毛脚地把工具一件一件从背包里拿出来,心里想着的却是雅·修特拉的身影。他谨慎地抬起头,看着闭着眼睛的魔女,似乎像是在感受大气的魔力。她的呼吸平稳,薄红丰满的嘴唇微微起伏,也许还藏着许多鲁纳尔没听过的话语。

鲁纳尔完全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走过去的,等他回过神的时候,已经离雅·修特拉很近了。心跳逐渐加速,鲁纳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,继续缓缓向前移动,对方对自己的行动倒是没什么反应,也许只是认为想过来更细致的观摩观摩吧?

鲁纳尔站在雅·修特拉的身旁,慢慢俯下身。他紧盯着魔女的脸庞,恍惚之间,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孩提年代。干涩与躁动感觉从他的喉咙蔓延至嘴唇,他舔了舔自己的牙,不是很决绝地把头凑了过去。

蜻蜓点水一般的吻落在了雅·修特拉的脸上,如果不是大猫有些偏热的体温,猫魅族有些冰凉的脸庞才让他确定自己确实亲了上去。

清风适时地穿过二人之间,吹开了有些暧昧的气氛。魔女慢慢起身,她的手指卷了卷被吹散的银色发丝,除开眼眸中盈出的几丝惊异,还有她嘴角浮出的浅浅笑意。

鲁纳尔呆呆地看着自己的老师,那一刹那的容颜也许会被永远镌刻在他的脑海中。等他回过神来,雅·修特拉早就投入到了先前的工作之中,仿佛刚才只是如梦似幻的泡影,是这片森林恶作剧一般的幻影。

“冷静下来了吗?”雅·修特拉问道,魔力从她的掌心缓缓流入石碑之中,“冷静下来的话就过来帮我下吧。”

一语惊醒半梦游之中的大猫,他摇了摇头,连忙走过去握住自己老师的手。猫魅族的手是那么纤细柔弱,鲁纳尔咽了咽口水,焦躁的心情混杂在魔力之中,缓缓流进雅·修特拉的体内,原本只有大猫摇晃着的尾巴,现在又加入了一根。

“鲁纳尔。”

“我在!”

·修特拉没有再说什么,她的尾巴已经平静了下来。硌狮族咽了咽口水,努力摒弃心中的杂念,他大口大口地呼着气,好说歹说地稳定了自己的魔力流。

“乖孩子。”

魔女的话语传入鲁纳尔的耳中,他不理解这到底是是夸奖还是警告。刚才的那一幕他也许会永远刻印在心里,硌狮的心中也已经有了确切的答案。

他肯定是爱上自己的老师,爱上自己的恩人,爱上自己的“母亲”……爱上魔女了。

 

Part.6

柴火在燃烧。

鲁纳尔烦躁地搅动着汤匙,看着锅里汤汁的颜色慢慢转为深色,他把一旁切好的碎叶倒进去,继续重复着搅动。

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。

从他亲吻了雅·修特拉师的那一天起,他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:以前他自然也会关注魔女,但是同时还注意着自己身边的其他事物,然而自从那一天起,世界的一切都开始围绕着魔女旋转:这个草药是老师会需要的吗?这本书是老师经常看的吗?或者这道菜是老师会爱吃的吗?如此往复,周而复始,他的思绪越来越沉迷其中,也越来越无法自拔,情感在不知不觉中流露,似乎要溢满这口小小的锅了。

汤的颜色有了新的变化,鲁纳尔叹了口气,又撒了一把新的佐料进去。也许他现在是这么想的,但是雅·修特拉呢?他完全不敢确定神秘莫测的魔女是怎么想的。以前她是怎么对待自己,现在也是如此,那一天仿佛只是她生命长河中平凡的一天,泥牛入海般溅不起什么水花,平稳后也晕不开什么波澜。鲁纳尔看着她,自己仿佛还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幼小硌狮,等待着她的保护与引领。

一想到这儿,硌狮握着握着汤匙的手更用力了,小小的木勺艰难地顶着生命不可承受之重,努力完成着自己搅拌的使命。老师是不是……还是只把自己当成小孩子来看?鲁纳的手慢慢停了下来,泄气与不满的心情交织重叠涌上心头,他的成长难道还不够多吗?自己已经可以熟练地使用魔法了,老师的研究也可以帮上忙,而且有几次在森林里自己也保护了老师免受魔物侵扰。大猫气鼓鼓地打点着餐具,端起煮好的炖菜与面包摆到桌子上,等一会儿就和老师讨论一下这件事!对!他已经是个靠谱的成年硌狮族了!

“老师!我做好饭啦!”鲁纳尔一边给自己打着气一边摆好餐具,今天自己的手艺也在正常发挥。

“辛苦了,鲁纳尔。”魔女迟了一会儿才过来,总有些古籍让她沉迷到忽视食欲。

“老师也辛苦了!不过不要总是看得这么入迷呀,身体也很重要的。”鲁纳尔说着边摆好盘子,“老师之后几天有什么打算么?”

“之后的几天,我要出去修行了。”

盘子摔到桌子上的响声与雅·修特拉的尾音相接,鲁纳尔错愕地看着魔女,意料之外的答案如惊雷一般在自己的耳边炸开,而对方只是吹着勺中有些发烫的汤品,仿佛刚才只是在宣布什么稀松平常的事情。

“老师要去哪儿?”

“去下一个有类似古迹的地方,这片森林的遗迹已经研究完了。”

“有具体的方向吗?”

“这个不好说呢,毕竟我也只是打听到了哪里有类似的遗迹。”

“那……”

“这是我自己一个人的修行。”

自己的想法早就暴露在老师的眼前了。

鲁纳尔攥紧了椅背,随后慢慢松开,留下几道指甲的深痕。他泄气地拉开椅子,低着头拨弄着盘中的食物。突如其来的告别让他的计划全部被打乱了,大猫甚至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,只是木然地一勺接一勺地塞进自己的嘴里。食不知味地结束午饭,直到有些刺眼的阳光照在自己的脸上,鲁纳尔才意识到自己在椅子上坐了很久了,而雅·修特拉已经离开了餐桌,除了他眼前留有些残渣的餐盘,其他已经全部收拾好了。

鲁纳尔知道,如果他再不做出些什么,他再也不能见到自己的老师了。

 

Part.7

情绪在燃烧。

如雅·修特拉所说,这几天她再没有频繁的外出,而是开始待在家里收拾东西。大猫看着书架上多出来的一块又一块的空缺,正如同老师的痕迹正在一点一点从自己的生活中消失。往日的行程逐渐被打乱,鲁纳尔不再能清楚知道老师在做什么。外出的包裹行囊逐渐增多,这个家呈现出了少有的整洁,也让鲁纳尔难得的开始不适应。

·修特拉要走了,这是这几天一直盘旋在鲁纳尔脑海中的话。他游离地切着蔬果,即将放下的菜刀被一只手轻轻拉住。

“这刀要是下去的话,你以后可就用不了魔法了。”

鲁纳尔错愕地回过神,他低下头,自己显然只是机械地移动着菜刀,刀尖悬在自己的手背上空,下一道菜“不出所料”的话就是隆索炖肉。

“这几天这么心神不宁么?”魔女难得的在自己的学生前面露难色,“要不要休息休息?”

“没事没事,可能刚才有点儿走神了。”鲁纳尔苦笑着摆了摆手,“老师是什么时候走来着?”

·修特拉罕见的沉默了,鲁纳尔转过头,他看着空空如也的书柜,恍惚间仿佛老师抽出第一本书时宛如昨日。

她今天就要离开了。

“我来做剩下的吧。”猫魅轻轻接过鲁纳尔手里的刀,“你在这里住了这么久了,还没让你尝过我的手艺呢。”

这是硌狮居住在这个森林里的第九年,皎月悬于空中,仿佛他刚来到森林的那一晚。

 

Part.8

鲁纳尔呆坐在餐桌旁边,雅·修特拉坐在他的对面,无形的魔法收拾着餐具,大小的行李依次有序地运送到了门口,似乎只等着魔女的动身。

“如果没有什么其他事情的话,我一会儿就走了。”雅·修特拉平静地说道,“如果鲁纳尔遇到什么困难的话,可以先去找苏菲问问,联系到我会比较困难。”

大狮子沉默不语。

“你要照顾好自己。”魔女说着边拿起桌旁的法杖起身,她要走了。

两个人几乎是同时站了起来,鲁纳尔盯着雅·修特拉,他的喉头滚动,眼里尽是苦涩与难过。

“老师……老师,你真的不是在躲我吗?”不舍带着莫名的愤怒混合在一起,鲁纳尔的声音因为质问而颤抖,“我明明已经可以帮上老师的忙了!我已经不是被舍弃的那个孩子了!”他一边说着一边走过去,高大的身形投下的影子已经可以完完全全地遮住自己的老师了。

“我……”

“我有能力保护自己,也有能力保护老师,为什么老师还是不愿意正视我?”不等雅·修特拉回答,鲁纳尔继续追问着,“老师教会了我读书写字,教会了我魔法,教会了我怎么辨别草药和探索古迹……这些对我来说都是无价之宝!所以我也想报答老师!我也想有能为老师做到的事情!”大猫的语气越来越激动,他抓起雅·修特拉的手,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从自己眼前离去,“我能够活到现在,一直都是老师的照顾……”

“如果是因为我之前亲了老师,我道歉!但是我、我是真心喜欢老师的!老师对我来说已经不仅仅是救命恩人了!”声音发颤,大猫抓着猫魅的手也越来越用力,但却下意识地克制着力道不至于弄疼她,“所、所以……老师,不要走好不好……”

“求求你……”

也许是破釜沉舟,也许是放手一搏,鲁纳尔轻轻拉着雅·修特拉到自己怀里,他紧紧抱着自己的老师,一秒也不愿意松开。长久以来的相处之情让他的这份感情越来越浓厚,而终于在这将要离别时爆发:日后再不能相见的思念、痛苦与追索,化为苦涩从鲁纳尔眼中溢流而出。他小声地抽噎着,却并不怎么能抑制自己的泪水。

“好啦好啦,不要哭了。”雅·修特拉抬起头,苦笑着伸手擦去鲁纳尔眼角的泪水,大狮子仍然缄默不语,不一会儿又浸湿了眼眶。他红着眼睛,和怀里的人对视,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,轻轻吻了过去。

鲁纳尔小心翼翼地亲着雅·修特拉,闭着眼睛不敢再有下一步的动作。他不确定老师是怎么想的,而自己的举动是否又有些出格。得不到回应的大狮子心里难过得很,因为那一个吻才让老师选择离开他的念头越来越深,如果自己当时没有……

一只手轻轻抚摸上自己的脸,鲁纳尔惊讶地睁眼,雅·修特拉正温柔地看着他,二人的距离慢慢拉开,又再一次相依在一起。

似乎是有了老师的默许,鲁纳尔的胆子也比之前大了一些。他伸出舌头轻轻舔着猫魅的嘴唇,一点一点试探向里。介于二者的体型差,这样的亲吻实在是有些刺激,鲁纳尔的舌头慢慢侵占着自己老师的口腔,与她娇小的舌头蹭在一起,互相留下对方的味道。

渐渐地,两个人的互动越来越亲密,雅·修特拉轻轻咬一咬鲁纳尔的嘴唇或舔舐他的牙,都让大猫激动地一阵颤抖。难分难舍的亲吻结束,二人慢慢松开对方,细长的银丝连着二人的嘴唇,断裂在空中。

随着年龄的增长,鲁纳尔直到有一种躁动也在伴随着他逐渐积累,但他只不过认为是更需要锻炼和运动,以及做菜。只是每天早上的“硬朗”,与他在亲吻了老师之后越来越难以忍受的冲动,都告诉他这不只是精力过剩这么简单。现在,他感觉自己快要被点燃了,难以克制的躁动让他再一次地紧紧抱住了自己的老师,把她顶在了桌子旁边,他的呼吸很重,带着强烈的热气喷薄在雅·修特拉的脖颈上,似乎也连带着染出一片淡淡的红晕。

他硬得厉害。

鲁纳尔心脏仿佛泵一般地撞击着他的胸膛,老师身上的草药味道钻进他的鼻腔里,比平时更加猛烈而诱人。他的头埋过去,蹭着魔女的颈与肩,张嘴轻轻咬住那片雪白,宽大的舌头贪婪而不知餍足地来回舔弄着,直至开始泛出情色的红晕。雅·修特拉不由自主地夹紧了双腿,她难以抑制地呻吟出声,伸手本能地搂住鲁纳尔的腰。

“老师……”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,渴望着对老师的侵占与拥有。他的爪子不安分地抚摸着雅·修特拉的腹部,慢慢钻进她的衣服里,开始向下滑去。凭借着雄性本能,他很快就摸到了那已经有些湿润而羞涩紧闭的花蕾。

魔女体验过各种各样的疼痛,但如此温柔的刺激对她来说还是第一次。青涩发颤的手指抚摸着她的私处,想要深入又胆怯的动作,撩拨着她性欲的同时又让她心生怜爱。她的身体略微往下用力,装作不经意间让鲁纳尔的指头没入入她的缝隙之中,而伴随这一举动她也轻轻抽了一口气,下面更夹紧了那根贸然进入的手指。

“老、老师……”鲁纳尔轻声呼唤道,这样的刺激来说对他也足够大。他另一只手大胆地覆在老师的胸上恣意揉捏,以期望探索出更多的快乐。

徒弟的无师自通一时让魔女也难以招架,她不由自主地夹紧了双腿,上抬的膝盖却不小心蹭到了鲁纳尔双腿之间。大狮子饱含情欲地看向魔女,抽出已然湿润的手指,慢慢褪下她的长裤,另一只手也拉住自己的裤子往下,露出那根未经人事但却昂扬坚挺的肉根。

“老师……”他又一次呼唤道,身子更加贴向魔女,他渴望对她更深一步的侵占,也许这样做的话,多多少少能挽留她一些?

·修特拉无言,只是搂过鲁纳尔的头,又一次轻轻吻住了他。她拉过他的手十指相扣,似乎是默许了他接下来的行动。

大狮子兴奋地回吻着自己的老师,为自己的任性得到默许而感到快乐,但是对他来说第一次就能成功还是有些困难。他坚硬的肉柱夹在魔女的臀部与桌子之间来回蹭动着,带着腥黏的液体留下他第一次的体验。魔女只是亲吻着自己的徒弟,这样的磨蹭对她来说也是不小的冲击。

九年以来的情感,爱、依赖和崇拜,混杂着恐惧、逃避与愤怒,各式各样的感情融合在一起,全部在今天释放了出来。他对她的情绪随着每一次的抽动都越激烈,在桌子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的痕迹。雅·修特拉·已经成为了他生命中经不可或缺的一部分,如今她要离开了,那剩下的自己又该何去何从呢?

·修特拉喘息得越来越厉害,过于刺激的温度让她也临近高潮。鲁纳尔一切问题的答案她都知道,但是她还不能回答。也许鲁纳尔确实唤醒了她曾经的回忆,但是也唤醒了回忆中那些悲伤的结局,她并不想如此。

“老师……老师!”低吼声从鲁纳尔的喉咙里传出来,他猛地一挺身,肉棒夹在雅·修特拉的股间,大股大股的精液随即喷涌而出,他又些疲乏的喘着气,任由着魔女抚摸着自己的头。草药的香味弥漫开来,过强的困意毫无征兆地袭击着他的神经,鲁纳尔的身体慢慢塌下去,而雅·修特拉则从桌子上下来轻轻扶住了他。

大猫眼中闪过最后的景象,是自己老师不忍的表情。

他再次陷入了黑暗之中。

 

Part.9

鲁纳尔醒了过来,他揉着自己的头,看着空荡荡的房子,仿佛自己做了一场梦。

一场不切实际又真实的梦。
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,上面还未消去的齿痕印证着昨夜发生的一切,只是他想不明白,如果自己都已经表明了心意,为什么老师还是要离开他?

大猫缓缓地站起来,习惯性地望向餐桌,那里会留有便条的地方空空荡荡,什么也没有剩下。

·修特拉已经走了,她随着风前往了下一个值得她探索与研究的地方。

“……”

鲁纳尔再次看向自己的手掌,火焰慢慢从中间流淌膨大,随后又如昙花一现般熄灭,留下他若有所悟的眼神。

既然如此,那他也去旅行吧,不论是证明自己,还是追逐老师的步伐。

鲁纳尔推开门,眼前仍是旧景。

这是他离开森林的第一天,他该出发了。

 

无梦(下)

 

Part.1

烛火贪婪地啃食着蜡烛。

“第五次……”

看着那块有些老旧的硬币,硌狮族低声念叨着,广袤的沙漠慢慢浮现在他的眼前,墨迹随着笔尖流淌而出,他记得很清楚。
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
“哦……所以小哥居然是被魔女养大的吗?”同车的护卫难以置信地看着对面的硌狮族“不过看你对魔法的熟练程度,也确实不像是别人能教出来的样子呢。厉害厉害。”

“完全比不上我的师傅啦,我也只是继承了一些皮毛罢了。”他谦虚地摆了摆手,“平时能帮上忙就好了。”

“哪里哪里!小哥也太客气了!”旅行商人大笑起来,他回想着这几天遭遇魔物时的情景,这只大猫不论是战斗还是施法能力都算得上是一等一的了。

沙漠行商是件很危险的事情,炎炎烈日下的金色死海无时无刻地不在准备着狩猎。不论是干燥无水的热风、暗流涌动的流沙还是伺机而动的魔物,又或者是杀人埋骨的强盗,他们共同组成了这片区域痛苦的死亡。如果真的想要活着进来再完好无损地出去,雇佣一些护卫就是头等要事了。

鲁纳尔正坐在篷车之中,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委托人聊着天,这是在沙漠中的最后一天,夜色成为了天然的幕布,掩盖着他们的行踪,运气好的话,黎明之前他们就可以抵达最近的小镇。

“小哥这次护卫任务结束还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?”商人问道,“如果方便的话,我接下来还要…”

“咴!”

一阵剧烈的颤抖打断了商人,这种时间马车停下来向来没什么好事。商人面露难色地缩了缩身子,鲁纳尔则利索地掀开车帘跳下了车。

“发生什么事了?”他走到前面,不远处正颤颤巍巍地走过来一个老妪,看来车夫是看到了她才停了下车。

“有一点不太对劲。”车夫皱着眉头,“这种地方不应该出现老人才对啊,就算是摘仙人掌什么的……”

正说着话,老妪不知道何时已经接近了篷车,她只是自顾自地走着,视若无睹地经过二人和篷车,鲁纳尔紧紧地盯着她,一种莫名的感觉在他的心中转瞬即逝,更多的则被警觉所替代。他的手已经搭在了腰间的匕首上,体内的以太流也积极地流转起来,然而直到她再一次远去,也没有发生什么异常事态。

“呼……吓死我了,我还以为…”

“不,还没完。”

鲁纳尔摇了摇头,他听到了细微的摩擦声,那是比砂砾滚动更不协调的声音,在老妇人由远及近的过程中,他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。

那是人潜身行动的声音,换句话说,他们现在应该是被强盗团包围了。

“你去跟委托主说一下,让他们保护好自己。”鲁纳尔一边说着,灼热的气息缭绕在他的周围,“一会儿可是要有大动静了。”
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
那一次闹得动静很大,毕竟人数比鲁纳尔想得还多了一些。沙漠中的战斗必须要有百分之百的把握,总有一方要接受死亡的拥吻。商人感激地握着鲁纳尔的手说了好久的话,在交付委托金的时候,额外从随行的货物里挑了几枚价值不菲的古董钱币给他。大猫笑着摆了摆手,但实在耐不住热情的攻势,如今他手上的这枚就是他最后收下的谢礼。

 

Part.2

“第九次……”

鲁纳尔放下笔,借着烛火仔细看着那烫了火漆的请柬,这是他第一次打听老师的行踪,辗转于各种公会和市场收集消息,听到“有白发的魔女会来参加这次宴会”,他激动地不得了,拼尽全力担任了这次宴会的守卫人员。老师现在如何了?老师的研究怎么样了?老师见到自己会是什么感受?各式各样的问题塞满了他的心,他等不及夜晚的到访。

华灯初上,宴会厅已经聚满了各路的名流贵族。大猫一边确保着来客的安全和请柬信息,一边东张西望地寻找那一头银发,在如此的月光之下,那必定是如斑斓银河的一抹倩色。

鲁纳尔等啊等,等到宴会厅的曲乐演奏起第二轮,等到来慰问的侍从端来第三盘点心,等到宴会的主人出来致辞,和终于按捺不住的刺杀者。额头上青筋暴起,鲁纳尔觉得今天出拳的速度比平时还要快,火焰也更加炽热。厅内欢声笑语,廊里纷争四起,主办方愉快地鞠躬接受鼓掌,他示意可以推蛋糕进来给大家享用,打开厅门却看到鲁纳尔紧紧掐着入侵者的喉咙,直到对方口吐白沫晕了过去,他的身旁还倒着几个人,看起来像是同伙的样子。

“啊,不好意思先生,我没有把魔法控制得太好,把您的窗帘烧焦了一些。”随手把垃圾丢到一边,鲁纳尔饱含歉意地说道,“还请各位继续享受宴会,我马上就把残局收拾好。”他一边说着,一边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下扛起地上半死不活的几个人,临走前他还跟西点师点头致意。

“以后里面加点柠檬汁的话,味道会更丰富一些。”他一本正经地说道。

等到他把麻烦的家伙都处理完后回到伯爵府邸,接待他的是管家。对方很感谢他为宴会做出的贡献,只是以后如果再有机会合作,“还请表情不要那么狰狞。”对方道谢边把工资给了他。

“对了,鲁纳尔先生。这里还有一封请柬,可能是有客人留下来的,还请您当做纪念带回去吧。”

那封信的角落赫然拿花体写着“给雅·修特拉小姐”。

 

Part.3

桌子上杂乱摆放的物品逐渐变得整齐,鲁纳尔一点一点地整理着自己的冒险里程。从那个初出森林的毛头小子,一路摸爬滚打着到现在的职业佣兵,每一个任务留下的物品都是一种纪念。

鲁纳尔下意识地摸了摸侧脸,这是老师以前思考时习惯会做的动作,他摸到了脸上的那道浅疤,又拿起桌上那个碎掉的茶杯把,眼眸低垂间,屋内陷入了黑暗,火焰吞食完了最后一点蜡烛,飘出饱足的白烟,袅袅升起散溢在空中。

这是他最后一次任务留下来的纪念,也是他离自己老师最近的一次。

这些年来,他身上留下的伤疤不少,但在脸上留下的仅有这一道。对手很强,强到他一瞬间考虑过怎么逃跑。寒光闪烁,火辣的刺痛灼烧了他的脸,也让他有机会在对方胸口狠狠地砸了一拳。双方再一次拉开距离,身影交叠,鲁纳尔很庆幸自己不是倒下的那一方。酸痛和疲惫撕咬着他的四肢,但现在还不是倒下的时候:他这次的任务是保护一块很古老的石碑拓本,如果不出意外的话,应该是和老师研究的内容是高度重叠的。

他一阶又一阶地登上楼梯,强烈的熟悉感让他忘记了疲惫。黑衣猫魅是不是正在研究着拓本?会不会回头看他一眼,夸上一句“做得不错。”?鲁纳尔不知道,他现在只想尽快见到自己日思夜想的老师。紧闭的门扉就在眼前,大猫一个箭步冲上去激动地推开门,蜡烛被带起的风吹灭,拓本完好无损,袅袅白烟下,桌子上只有一杯冷掉的红茶。

他又扑了个空,那道倩影如同海市蜃楼,在自己伸手的时候就已经幻灭了。

鲁纳尔走过去,端起杯子一饮而尽,味道甘甜而苦涩,是曾经他常给老师泡的茶的味道。他苦涩地笑了笑,随后因体力不支而晕了过去。

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,他在旅店的床上,手里只剩下了这个茶杯把。

 

Part.4

大大小小的物件整齐地罗列在桌上,鲁纳尔拿过一个盒子,把记好的笔记放在最下面,再小心翼翼地把它们一件一件收拾好,他需要这些刻下自己的时间,防止哪天会忘记这段旅程。

最后一次任务之后,空虚和疲惫占据了他的内心,长久以来的追逐似乎让他有些迷失了方向,他甚至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。鲁纳尔收拾好行李,付了房钱,随意搭上了一列马车前往了港口。海风吹拂,他坐在甲板上看着海鸥发愣,下了船,他漫无目的地朝着最近的镇子走去,又跟着远行的商队出发。随行的护卫任务结束,他开始了一个人的旅途,无论前进方向如何,他宛如一片落叶,在广袤世界的飓风中摇荡,直至落入了那台风眼之中。

他回到了那片森林。

鲁纳尔自己都有些不太相信,他拍了拍自己的脸,这里确实是他长大的地方没错。随着他慢慢深入,兴奋与冲动不停地催促着他的脚步。昔日的野兽对他来说已经不值一提,三两下解决之后,那座房子再次出现在了他的眼前。

“嘶……”拿过匕首在手背上划过一道,鲁纳尔吃痛地甩了甩手,不是做梦,不是幻觉,他确确实实回到了和魔女共同的家。

鲁纳尔激动地走到门口,他轻轻推开门,伴随着“吱呀”的一声,这栋老房子又一次迎来了许久不见的清风。

这段时间看来确实谁都没有回来,除了一些长得更旺盛的植物和苔藓,家里的一切都和鲁纳尔离开的时候别无二致。稍作休息后,他把屋子彻彻底底地打扫了一遍,随后又带着点勉强称得上是纪念品的东西造访了老师的好友——苏菲,顺带着把她顺走的那一套茶具也拿了回来。在那里,他也见到了小时候见到的硌狮,两个人亲热地聊了很多事情,关于魔女的,也关于自己的。

愉快的心情下时间总是过得很快,告别了师徒二人,鲁纳尔回去时已经天黑了。简单收拾了一下床铺,随便吃了点儿剩下的干粮后,鲁纳尔躺在床上睡着了,那有着雅·修特拉气味的地方拥抱着他,让大猫难得地踏踏实实睡了一个安稳觉。

他起来整理了下荒废已久的菜园,至少等老师回来的时候,还有杂烩锅可以煮。这样到了晚上,鲁纳尔把行李全部收拾了出来做着记录,他遨游在自己的回忆中,在期待与失落之中,完整地把记忆整理在了这个小盒子里。

“唔,等老师回来也给她讲讲吧。”硌狮心想着,从书架上抽下来几本书准备腾个空地,却无意见看到书架上的一道缝隙,看起来像是个暗格。

“老师的书架还有这种机关的嘛。”鲁纳尔好奇地挠了挠脸颊,他把伪装在前面的几本书取下来,那里确实有一个方形的暗格板,也许是以前碍于身高的缘故才没有发现。他伸出手抬起木板,里面正安静地躺着一个木盒。

无数的猜想涌上鲁纳尔的心头,他小心翼翼地取下那个木头盒子,轻轻地拂去上面的尘土。盖子上面画着小小的法阵,看起来是给封起来了。以太缓缓流向大猫的指尖,他并没有耗费多大力气就解开了上面的封印。

盒子里面放着很多物品,不同于鲁纳尔各式各样的杂货,看起来像是各种没有完成的道具,而且都不怎么中用的样子。“这是老师年轻时的作品吗?”鲁纳尔好奇地想着,即使是老师这样在时间流动规则之外的人,也会需要这些来做纪念吧?抱着这样的想法,鲁纳尔轻轻翻动着盒子里的物品,直到他看到了一个造型有些滑稽的附身符。

那是雅·修特拉第一次带自己做附身符时自己的作品。

硌狮族颤抖地伸手把它取了出来,当时的情景栩栩如生地再现在脑海中:老师耐心地带着自己,如何选择材料,如何注入魔力,如何更好地发挥效果,抛去前几次不尽人意的失败,成功的他快乐地拿着成品欢呼雀跃,并没有注意到那些残次品的结局。大猫翻过附身符,背面上正写着“鲁纳尔”三个字。

放下小时候的作品,鲁纳尔继续翻动着盒子里的其它物品,其中不乏有自己的,还有些自己没见过的,他看着上面不熟悉的名字,心里也慢慢有了答案。

这些都是魔女曾经收养过的孩子,那个时候她教他们制作魔法道具时留下的纪念,只不过现在看来,自己的占了一大部分。

那些人现在如何了呢?他们是否还活着呢?鲁纳尔不知道,按魔女的寿命来说,距离他的上一个养子和自己相差一百年都不是问题,或者真的有可能相差这么久。从他第一次到魔女家时,她的习惯和迹象都表明她已经一个人很久了。

看着自己的养子在自己的眼前成长,从幼年到成年再到老年,最后化成一抔土回归大地,不知道魔女的心里是怎么想的呢?

陌生的问题横插在鲁纳尔的心中,他沉默地看着盒子,很多问题似乎一下子都有了答案。

从危机四伏到风平浪静让鲁纳尔花费了一些时间去适应,现在他至少不再会因为一两声鸟叫反射性地摆好战斗姿势。大猫仔细地整理着菜园的土壤,恍惚之间,他仿佛看到了那根古木法杖破土而出,带着而来的是有些灰尘在身的猫魅族。

 

Part.5

日子过得很快,作物也长得很快,鲁纳尔嚼着菜园里的果物,味道和记忆中的一样爽脆可口。不知怎么的,他今天心有隐隐约约有一种预感,但他并不能说上来是什么感觉,为此他还去森林里转悠了一圈,最后也没有什么有用的收获,估摸着渴望回归战斗的悸动在作祟,鲁纳尔笑着摇了摇头,吹灭了蜡烛。

他做梦了,他好像深陷沙漠之中,窸窸窣窣的砂砾在他身边滚动;他好像置身丛林,悠久低沉的呓语在他身边回旋;他在参加降灵会还是茶话会,声音似乎越来越大,他是在梦境还是现实?

鲁纳尔从床上惊醒过来,那声音确实存在,并不是梦里的幻想,他下意识地滚到床下,迅速地抽出一旁的匕首,再慢慢从床边抬起头。确定声源不在自己这边后,他盯着房间外的淡淡荧光,慢慢地向外挪去。

轻轻打开门,大猫压低了身子,那个人似乎就在餐桌旁边,他一步一步地靠过去,敏锐的视觉很快让他勾勒出了那个人的身形,是个女性猫魅,些许银发从兜帽里调皮地钻了出来,在她周身魔法形成的荧光球下散发着银光。

猫魅?鲁纳尔愣住了。

似乎是也注意到了身后的动静,那人慢慢转过身,摘下了自己的兜帽,萤火上下浮动着,显出她清秀的面容。

“晚上好啊,鲁纳尔。”雅·修特拉笑着说道,“欢迎回家。”

 

Part.6

鲁纳尔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眼前的人,他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自己在潜移默化中思念成疾,现在也不过是梦中一隅。

“诶诶,别做傻事,我在这儿呢。”

匕首还没举起来,法杖先一步轻轻压在了自己的手臂上,自己的老师正无奈地笑着,“你清醒着呢。”

“老师……真的是老师?”

鲁纳尔的声音颤抖着,他的眼眶发红湿润,他伸出手,轻轻抚摸着猫魅族的头发,“老师!”

带着哭腔,鲁纳尔一下子抱住了自己日思夜想的人,大颗大颗的眼泪滚落在地,诉说着他的思念之苦。老师身上还是那种好闻的草药味,唤回了他往日的记忆。他多么希望这一刻定格成为永痕,让这来之不易的重逢不会迎来分开的结局。

“好啦好啦,乖……这么多年来辛苦你了。”雅·修特拉轻轻抚摸着大猫的头,“你也成长了不少啊。”

“我、我还以为…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老师了!”

“怎么会呢,你可是我心爱的徒弟啊,我怎么舍得抛下你。”魔女笑起来,鲁纳尔并没有看见,她的眼眶也稍稍泛红。

“我、我去了好多地方……我想找到老师……但是每次、每次都没找到您……我还以为你您不想见我……”细碎的哭声转为嚎啕,鲁纳尔这时候又像极了一个受尽委屈的孩子,正寻求着母亲的安慰。

“我知道的,很辛苦吧……”雅·修特拉的声音有些低沉,“但我也有些问题需要处理清楚,这样才能更好地见你。”

千言万语皆是冗杂,真情实感全都汇聚在了眼泪之中。二人相拥着,互相传递着自身的温度和味道,直到鲁纳尔慢慢冷静下来,他松开手低头看着自己的老师,眼中饱含深情与不舍。

“我回来了,老师。”

餐桌上的烛火再次被点燃,像这样的谈话已经很久没有进行过了,只不过这次师徒二人的距离更近了一些,他们都有成堆想说的话。

“老师,其实在你离开不久之后,我也离开森林了!我想着老师也许还把我当小孩子看,所以我想着再锻炼锻炼自己。”鲁纳尔率先开口道,“我有一次是在森林里做采集任务,那里植被奇怪得很…”

“嗯,毕竟是肉食性植物,被缠住还是比较危险的。”

鲁纳尔眼中闪过几丝惊讶,他以为自己被藤蔓缠住的事只有他自己知道,“还有后来接下来的航海护卫任务,我还是那时候第一次坐船来着!”

“不过那次你也蛮头疼的吧,毕竟不能尽全力地使用魔法。”

“老师这个都知道的吗!”鲁纳尔惊讶道,“这个也是魔法么?”

魔女无言地摇了摇头,她从怀里摸出来一枚古老的钱币放在桌子上,“有些事情,自己经历的话会更清楚一些。”

老妪看着沙漠中的点点火光,直至黎明破晓,缩小成黑点的篷车重新上路,她才慢慢直起身子,随着风沙一同不见踪影;她看着大猫怄气着在刺客身上散发着蛮力,使坏的无形丝线绊住了那几个想从背后突然袭击的家伙,让他们结结实实地摔了一跤;最后的交锋之中,她的魔力附加在了鲁纳尔的拳头之上,实实在在地对强敌造成了致命一击,那杯茶是对他的慰问。

她其实一直都在他的身边,既然没有离去,又何谈分别呢?

“所以、所以老师一直都在我旁边?”鲁纳尔难以置信地问道,他终于理解之前他心中若即若离的感觉究竟是从何而来的了。

“只是刚好行动路线一致而已。”魔女调皮地眨了眨眼睛,“而且你帮我把这套茶具拿回来了,不得不说,你这次做得非常好。”

鲁纳尔笑起来,老师的夸奖他永远不会腻味,“那老师呢?老师的研究有没有什么进展?”

“那是自然的,而且多亏了你保护的那个石碑拓本,对我来说可是很重要的,它上面记录很大一段缺失了的信息。”

“啊,能帮到老师就好!”鲁纳尔快乐地点了点头。

微妙的沉默包围住了二人,鲁纳尔看着雅·修特拉,对方也看着自己。心中的情感膨大,埋藏已久的思念如今得到了解放,便在催化下迅速转变成了那最初的感情:他对老师的那份爱。

“老师……我、我还是很喜欢你!”鲁纳尔握起雅·修特拉的手,郑重其辞地说道,“我希望老师不要把我再当小孩子看了!我已经长大了,已经可以保护自己和老师了!就算时间会把我们拉开,但我也不会放弃这份感情的!”

“你看过我的那个盒子了吧?”魔女并没有直接回答鲁纳尔。

“诶,是那个……放了老师养子物品的那个?”

“嗯,那里面也有我之前的孩子的作品。”魔女的声音有些低沉,看来回忆这件事并不能让她感到愉快,“从我捡到第一个孩子开始,我就做好了分别的准备。我的生命和世界并驾齐驱,而你们却要被束缚在这无情的法则之中。我亲手把她养大,看着她成人,然后结婚、生子,看着她满头华发地坐在摇椅上,而我却和捡到她时别无二致。她颤颤巍巍地拉着我的手,轻轻称赞着我‘很美。’后,安安静静地离开了。”

“那个时候我就下定决心了,即使以后再怎么收养孩子,我也不会倾注太多感情。但是这怎么能轻易做得到呢?每个孩子我都视如己出,最后却要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先行离开,这实在是……太痛苦了,这就像是我永生的代价,需要藉由这种痛苦才能继续行走下去。”魔女的语气充满了苦涩,“所以在后来,不是我逼着那些孩子离开,就是我自己离开。如果我不能坦然接受的话,让这些孩子没有顾虑地离开我也好。”

鲁纳尔静静地听着,他轻轻抚摸着老师的手背,像是在安慰她一样。

“对不起,鲁纳尔。当时我那么决绝地离开你,只是不希望你……也不希望我走上那条老路。但是等我离开了才发现,我对你的感情也已经十分强烈了,这段时间的出游也是让我能更好地理清这份情绪,也能更好地面对你。因为痛苦而忘记抚育和陪伴的喜悦,忘记了平时生活中的点点滴滴,这是在是太本末倒置了,作为一个学者,我还犯下了这种错误,真的是老了啊。”

“那老师的意思是…”

“我愿意接受你的爱,也希望你可以接受一份魔女的爱。”雅·修特拉的语气同样坚定,“这份爱可是十分古老的,你可要做好准备哦。”

硌狮的拥抱代替了一切回答,他紧紧地搂着猫魅,生怕她下一秒再从自己身边离开。

“我很早就准备好了,老师!”

 

Part.7

只可惜这次烛火还没有吃饱,就化为了一缕白烟。

黑暗随着师徒离开的脚步重新占据了厨房,今晚他们也许不用再分床睡了。

二人拥吻在床上,肌肤相亲,在每一次摩擦中都提高着二人的体温。鲁纳尔粗糙的爪子抚摸着雅·修特拉平坦光滑的后背,他感觉得到老师饱满的胸部正压在他厚实的胸口,是不是那尖端也会蹭到自己的乳头,引得二人都感觉到一阵酥麻。大猫贪婪地享用着自己的老师,宽大的舌头比上次更熟练地舔弄着魔女的舌与齿,掠夺着她嘴里的空气时,又交换进自己的气息,末了,二人不舍地松开唇齿,留下绵长的水丝断在空中。

鲁纳尔舔着老师的肩膀和脖子,雅·修特拉则轻轻抚摸着他的头。大猫一手摸着后背,另一只手往下滑,他恣意揉捏着猫魅的尾巴根,感受到怀里的人止不住地颤抖和加重的喘气声,这让他很是满意。紧接着,他的手继续深入,滑入魔女紧俏的臀部之间,手指轻轻抚摸着那已经开始流出欲望与汁液的肉缝,慢慢地向深处探去。

鲁纳尔早就不是当年那个毛头小子了,他很清楚自己下面的那一根该怎么用、怎么做才能取悦自己的老师,回想起当年自己莽撞地夹在老师和桌子之间的动作,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“老、老师……我可以进去吗?”松开被自己吮吸到泛红的肩膀,鲁纳尔凑到雅·修特拉耳边问道,喷薄而出的热气激得她不由得往大猫怀里缩。出于年长者的尊严和学者的羞赧,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
如果不是因为尾巴被压在身下,鲁纳尔现在肯定已经乐得飞起来了。他的手指更大力度也更大幅度地揉动着老师的小穴,慢慢地探插进去,一根,两根,他耐心地做着扩张和疏通,硌狮族的肉根还是有一定分量的,不好好做润滑可不行。

感受着老师紧窄小穴的收缩,鲁纳尔的肉棒坚硬如铁,一搏一搏地夹在他们两个人之间。大猫的马眼分泌的淫水沾染在他的毛发上,也沾染在魔女平坦的小腹上,像是在宣布着自己的领地。随着手指加到第三根,感觉着魔女差不多适应了这个尺寸,随着自己抽出手指的时候,雅·修特拉忍不住轻轻呻吟出声。

“老师……”大猫温柔地舔着她的脸颊,握着自己的肉棒轻轻顶撞着肉穴。

“我爱你。”

炽热的肉棒随着他的话语一点一点没入猫魅族的身体,些许撕裂的疼痛和肿胀感让雅·修特拉不由得握紧了鲁纳尔的肩膀,但她又下意识地克制自己不让指甲抓伤自己的徒弟。大猫心疼地舔着老师的脖子,一边揉动着魔女的屁股来让她放松。慢慢的,鲁纳尔雄伟的巨根全部没入了魔女的体内,紧窄的穴肉包裹吮吸着他的肉根,老师还没有完全适应他的尺寸,但他几乎要疯掉了。

保持着插入的姿势过了一些时间,大猫感觉到那种束缚感没有那么紧,取而代之的是慢慢的抽动感,他知道已经可以了。他继续亲吻着猫魅,腰部逐渐开始用力,没入的肉根开始活塞运动,老师也跟着频率发出低吟声。

“老师…老师……”他低声呼唤着,频率与幅度越来越大,长久以来的欲望终于得到了宣泄,这让他如饥似渴地饱食着这具肉体,“老师…我爱你!”他克制不住地宣泄着自己的爱意,在猫魅的体内辛勤地耕耘着。慢慢地,他抱着雅·修特拉将她压在身下,更方便老师承受地撞击起来。

情欲在二人之间攀升,他们都无言地诉说着对对方的感情,魔女接受着自己爱徒的“蹂躏”,她看着身上的硌狮族,颤抖着伸出手抚摸他的面庞。

“我也爱你…”

硌狮族猛地俯下身,他紧紧地搂住自己的老师,肉棒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,大股大股的精液随即喷薄而出,尽数灌入雅·修特拉的小穴之中。老师的示爱无疑催熟了他的高潮,而在学生的冲击之下,猫魅自然也到达了她的极点。

二人同时喘着气,饱含深情地注视着对方,硌狮拿过一旁的毛巾,把二人身上的体液擦拭干净,搂着老师躺倒在床上。

“晚安,老师。”鲁纳尔说道。

“晚安,雅·修特拉。”他末了又补充道。

“没大没小的。”猫魅族好笑地敲了一下大猫的头,对方冲她吐了吐舌头,把头埋在了她的颈间。

“晚安,鲁纳尔。”她轻轻说道。

鲁纳尔又看到了那两颗银星,也许,他今晚不会做梦了。

 

Part.8

几声鸟叫唤醒了雅·修特拉,她很早没有睡得这么安稳过了。

她慢慢起身,旁边鲁纳尔似乎已经下了床,而还没等她猜想他去了哪儿,大猫已经端着早饭走了进来。

“早安,老师。”鲁纳尔珀色的眼瞳映出雅·修特拉的面庞。

“今天是去研究古迹,还是学习新的魔法呢?”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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